首页 爱丽丝书屋 玄幻 琼明神女录 典藏版

第四章:我也曾有个徒弟

  山风静寂,冷月无声。

   林玄言回到房内,无声翻书,这一次他换了一本书,也是自己当年亲笔写的,他摩挲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恍如隔世。

  

   那些字算不上是什么大家之作,只是那铁画银钩颇有韵味,似是一剑穿云裂石,一往无前。

  

   他没有去读那些内容,这本珍贵无比的剑经对他来说横着读竖着读倒着读结果都是一样的,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每一个字上。

  

   门窗微开,清风不识字,胡乱翻书页,林玄言每看过一个字,那个字上面本来带有的峥嵘剑气便渐渐消失,那些字渐渐变得毫无灵气,真的只是纸上普普通通的字了。

  

   林玄言将那些峥嵘剑意捻在指间摩挲,若有所思。

  

   世事白云苍狗,唯有剑气还认得自己,那些剑气随着自己的抚摸都悉数回到了自己体内,变成了瀚海般剑胚里的水流。

  

   翻完最后一页,他轻轻吐了一口浊气。

  

   外面泛起了光,从地平线的那一端亮起,潮水暴涨般涌来,天亮了,林玄言闭眼小憩。

  

   林玄言感觉自己修行很努力,他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这么努力过了,即使是做梦他依旧在修行。

  

   他在梦里回忆剑法,修行剑阵,然后他不断回想起睡前的那一幕,睡前的一幕不停地在梦里出现,那万里苍山,和那轮被山峦捧出的朝阳,海潮般的光线铺天盖地的让人窒息。

  

   正当他有所领悟,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的时候,他的梦里一阵地动山摇,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然后看到了俞小塘眉目清稚的脸。

  

   「师弟师弟,你怎么在桌上睡觉啊?快醒醒,都晚上啦!」俞小塘摇着他,「师弟你知道么,今天人间可是除夕啊,可热闹了!」

   好不容易有所感悟的林玄言被硬生生的打断,他心中还是有些微恼,这种感悟在五百年前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如今他可谓是「惜字如金」,他拒绝道:「你找别人去吧。」

  

   俞小塘戳了戳他的额头道:「你傻啊,我们剑宗算上师父就四个人,赵念那榆木脑袋大过年的还执意要练剑,师父就更别说了,我总不能拖着她过去吧?」

   林玄言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就会和你去?」

   俞小塘一本正经道:「虽然你平日里表情寡淡,但是我知道师弟不是无聊之人。」

  

   林玄言假装讶然道:「大师姐果然慧眼独具!」

   俞小塘高兴道:「那收拾一下就走吧!」

  

   林玄言脸色一变,重新回到面无表情的状态:「不去。」

   俞小塘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昨晚被师父责罚心情有些不好啊?没关系的啦,我们师父是典型的豆腐心,肯定不会真的责怪你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林玄言不为所动,重复说道:「不去。」

  

   俞小塘想了想,学着他的样子揉了揉他的头,语气嗲嗲的道:「师弟乖,一起去嘛~」

  

   林玄言被她摸了摸头,一阵怪异感涌上心头,他深深吸气,刻薄道:「你个身子还没长开的小丫头还想色诱我?」

  

   俞小塘闻言身子一颤,她脑袋前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问道:「什么是还没有长开啊?」

  

   林玄言问道:「你今年几岁?」

  

   「十六!」

  

   林玄言说道:「再过两年,你的身子....嗯....会变得高挑很多,腿也会变长,那里也会变大。」

  

   林玄言指了指她小荷尖尖的胸脯说道。

  

   俞小塘下意识捂胸,神色憧憬道:「那会不会变漂亮啊?」

   「那可能不会。」

  

   俞小塘拉拢下来了脸,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林玄言笑道:「因为你现在就很漂亮了。」

  

   俞小塘到底只是个小姑娘,一下子又雀跃了起来,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神秘兮兮道:「那个,师弟,你知道么,今年接天楼会举办一场很大的歌舞会,那位姑娘据说会露面哦,就是上次你想的那个!」

   林玄言心头一震,问道:「陆嘉静?」

  

   俞小塘眼睛一亮,试探性问道:「是不是忽然想去了?」

   「....」

  

   人间不似山上清冷,华灯通明,点亮了千家万户,烟花柳巷。爆竹声声除旧岁,新桃换旧符,那城市潮浪般的光华之上,有许多身着彩衣,绸缎凌空的貌美仙子跨着花篮柔柔飞过,素手一扬,鲜红的花瓣自修长圆润的手指间飞出,化作人间洋洋洒洒的红雨。

  

   车马如龙,高大的骏马和三头六臂的异兽缓缓穿行过人流,有许多雕龙画凤的轿子无人抬弄便腾空自行,众人知道定是仙家手笔,皆啧啧称奇。

  

   从山上一路来到轩辕王朝的主城承天城,夜已经很深很深了,但是承天城的夜色早已被点燃,漫天的烟花绮丽烂漫,将承天城照得亮如白昼。

  

   俞小塘十指交叉捏在胸口,一脸憧憬的望着天上灿烂夺目的花火,瞳孔里流光溢彩。

  

   那些繁华同样倒影在林玄言干净的眸子里,但是他没有太多情绪,那些繁华固然是美,烟花很美,车如流水马如龙很美,一夜鱼龙舞很美,但是他们不过过眼烟云罢了。可是他看俞小塘东张西望看得很开心,索性就陪着她一起看。

  

   「师姐,这里很好玩吗?」

  

   正拿起了一个绣花填棉手工小兔子的俞小塘心不在焉地答道:「当然啊。」

   林玄言道:「那你会不会不想回到山上了啊?」

   俞小塘放在了做工精美的小兔子,认真说道:「当然不会,我可不能抛弃师父。」

  

   「为什么?」

  

   「我本来是个没人要的孩子,是师父把我捡回宗门把我养大的,我怎么能忘恩呢!」说这话的时候恰好又是一批烟花腾跃而起,照得她漂亮的脸蛋更加神采奕奕。

  

   捡回来的?好熟悉的剧情啊....林玄言忽然有些怅然。

  

   忽然之间,人群沸腾了起来。

  

   「啊!要新年敲钟了!」俞小塘忽然雀跃了起来。

  

   「敲钟?」

  

   「就是接天楼的敲钟啊!」俞小塘兴奋道,「我过来的时候和你说过的啊,清暮宫宫主陆嘉静亲自敲钟呢。」

  

   俞小塘拉着他的手向着人流更深处挤去。

  

   无数烟火不停的拔地而起,拖曳起一道极淡的灰线,升至天际,炸成绚烂五色。临近新年,越来越多的烟火璀璨盛放,仿佛要穷尽人间的富丽,整个夜空百花齐放,燃烧成绚烂的火海。

  

   接天楼上更是五光十色,灯光明亮,每一层楼阁前都用花束编织成一个绮丽硕大的花结,每一层楼选用的花都不尽相同,各有祥瑞寓意。

  

   好不容易挤到接天楼附近,犹豫人群太过拥挤,实在难以寸进,俞小塘和林玄言手拉着手,防止走丢。明明是严冬腊月,承天城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少年少女握着的掌心竟然还冒出丝丝的汗水。

  

   抬头高高望去,楼前悬着一个鎏金的巨大漏洞,那个漏洞沙子很快便要流尽,万千烟花盛放凋零的极盛大背景里,炽热的火光粼粼烁烁,点点剥落,像是火海落成的雪。

  

   刹那之间,几声烟花炸膛的巨响响起,即使是林玄言都心头一震,那几束声势极其浩大的烟花腾空而起,在空中炸开,竟然绽放成了层层的莲花状。

  

   接天莲叶无穷碧。

  

   富丽堂皇的烟火之下,那几朵莲花摇曳生姿,仿佛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夏风阵阵。

  

   随着莲花盛放,那些绚丽的焰火纷纷凋零,等到繁华剥落殆尽,漆黑的夜幕重新来到了视野,这时候人们才发现,天空中竟然还飘落着细细的雪。

  

   一道明艳的光忽然出现在清冷的夜色下,整片夜空都被照亮了。

  

   一个女子从接天楼顶步履翩跹,踏着那些烟花构成的莲花步步走来,莲花随着她的脚步纷纷破碎,凋落成粼粼的光,那身淡淡的青衣上雕画着大团大团的锦簇花鸟,却不显艳俗,反而明月凌空般皎皎出尘,挽在她手臂间的绫缎却是白雪般的素色,凌空而下,从天上垂落人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夺去,因为她是陆嘉静,是清暮宫的宫主,是人间最美的女子之一!她不食人间烟火,因为她便是人间最美的烟火!

  

   天上大风,她繁花似锦的衣裙柔和翻飞,目眩神迷,若流云卷雪。

  

   所有人都在抬头看她。唯有林玄言收回了目光,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回想起了一些往事,无声的笑了起来,觉得她这样确实比穿素衣要好看许多。

  

   一道红色的幕布从天际悠悠落下,铜钟显现,四方八正,浮刻轩辕二字,无数铜雕的奇珍异兽众星捧月般将轩辕二字哄抬起,清脆的钟声响起,回荡在轩辕王朝的上空,悠远绵长,久久不散。

  

   「愿我轩辕,国运绵长。」

  

   陆嘉静空灵的嗓音是坠入湖心的明月,是微风荡起的涟漪,风雪也不再清冷,所有人都举起了手臂,高声呼喊:「愿我轩辕,国运绵长。」

   「愿我轩辕,国运绵长....」

  

   全城上下皆振臂高呼,每一个声音都是一点浪花,浪花接着浪花连成了海,汹涌浩瀚,攀登到最高处便是墙立而起的波涛。

  

   俞小塘听着那人群中震耳欲聋的喊声,没有捂住耳朵,也没有跟着起哄,只是呆呆地看着天女下凡一般的陆嘉静,神色恍惚。她觉得这个女子真是好看得不能再好看一点了,虽然隔着很远看的不算太真切,但是那种端庄高贵但不失仙气的姿态却是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新年的钟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人们才恍惚意识到,原来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一直到陆嘉静离去,众人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书里说的洛神凌波惊鸿一瞥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繁华攀登到了最高点之后没有散去,只是渐渐的降温了,人群依旧拥挤。牵着手的少年少女在承天城的街道上缓缓步行,一路上偶然交谈,少女更多的是好奇,两人走走停停,俞小塘忽然问道:「我以后也会像那位姐姐那样漂亮么?」

   街道上铃声摇动,由远及近,不时有仙人凌空飞过,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门神张牙舞爪,减弱的吆喝声追逐着流水缓缓远去。

  

   林玄言看着俞小塘微微抬起的脸,她的脸很精致,丹唇如樱,目光如水,琼鼻精巧,活脱脱地一个小美人胚子,但是林玄言还是微笑道:「我看难。」

   俞小塘鼓了鼓香腮,虽然她觉得林玄言说的是实话,但是还是有点气恼,说道:「哎~好啦好啦,良辰吉日,今天师姐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诶?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在承天城兜兜转转,走了许多小巷子,结果又回到了接天楼前,接天楼灯火通明,仿佛是用花灯编成,林玄言忽然说道:「去那家店里喝点茶吧。」

   俞小塘问道:「你带够银子了么?」

  

   林玄言颔首道:「我们曾经也好歹算是大宗,家底总还算有的,我前些日子去师父的钱库偷了点。」

  

   俞小塘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愕然道:「你是真不怕死啊?」

  

   林玄言笑道:「如果真的被师父发现了,我就说是师姐指使的。」

   「你!」俞小塘哼了一声,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耳朵,「你刚刚说谁指使的?」

   林玄言连忙笑着求饶,两个人打打闹闹一直来到了店里,要了两杯花茶坐下,俞小塘对钱没有太大的概念,怎么说她也算是山上修行的仙人,这是她难得的食人间烟火。

  

   林玄言揉了揉被拧得发疼的耳朵,安静的抿了一口茶,茶香四溢,漫过唇齿。

  

   即使是一座小茶楼,因为靠近了接天楼,所以今晚人也多得出奇,若不是因为过了半夜,肯定挑不到位置,邻座似乎是仙门的弟子,林玄言瞥了两眼,只是觉得那身道服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

   他才泯过了一口茶,便听到那穿着黑白道衣,带着阴阳抹额的人开口道:「这人间的茶果然比不得我们那里啊,真是难以入口。」

   一个带着湛蓝色抹额,丰神俊朗的人说道:「师弟,你是养尊处优惯了,这茶虽然寡淡,可也不算太过不堪。」

  

   忽然又有人开口:「听说这里再过几个月便又要举行试道大会了。」

  「小孩子打架,有什么好看的?」不知道是谁冷哼了一声。

  

   又有人说道:「那萧忘小小年纪已经跻身七境,在我们那里也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但也只是出了一个萧忘罢了。」

  

   「说不定有人韬光养晦,只等一朝成名也未可知,师弟不可妄言。」那湛蓝色抹额的人似乎在这些人里身份最高。

  

   「师兄啊,你感觉那个清暮宫的宫主怎么样啊?」

   师兄回答道:「惊鸿一瞥,人间仅有。」

  

   听到这里,林玄言才恍然想起他们的身份,难怪这身道服这么眼熟,原来是圣地道门的人,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外门弟子,但是饶是如此,身份也是尊贵异常。

  

   俞小塘可耐不住性子喝茶,她早就跑到了窗口,趴着张望,怔怔地看着对面那座接天楼出神。

  

   忽然,林玄言喝茶的动作僵住了,因为他听到了那里最初说话的那个师弟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他的听觉很敏锐,所以听到了那句话是什么。

  

   「今年的试道大会可是极有看头,那清暮宫的宫主兼轩辕王朝的圣女陆嘉静,据说要在那日宣布我们阴阳道为轩辕王朝唯一正统道法,并且要在那日在试道大会落幕后当众修习....」

  

   「当众修习?什么意思?」

  

   「就是被当众开苞破处啊!」

  

   「什么???」

  

   有人甚至茶杯没有拿稳跌到了桌上,茶水肆意流淌,那人也无空闲去擦拭,连忙问道:「你这个消息是哪里得到的?真的假的?」

   「就是,方才我们都见到了,那陆嘉静何等神仙似的人物,即使是那神王宫的圣女夏....也不遑多让,怎么可能会作出如此折辱之事?这一定是有人刻意造谣。」

  

   不过那位道门弟子却十分笃定,说道:「爱信不信,我爹可是在轩辕王朝当大官的,他亲口告诉我的,再过一个月,这个消息恐怕要传遍整个琼明界了。」

   「怎么可能?陆嘉静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事情?不可能啊!」

   林玄言早已难以喝茶,他曾经和陆嘉静一起出生入死,对于她的性情十分了解,她那么骄傲的女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只听那人悠悠地叹了一口气道:「清暮宫宫主的身份再大,怎么可能大的过轩辕王朝的铁律?这次轩辕王朝是刻意要与圣地阴阳道交好,才做出如此举动,而陆嘉静就是他们向圣地神王宫表明心意的牺牲品。」

   「可是为什么,堂堂凌驾人间的王朝,为何要这么做?」

   「当然是因为北域!以前北域动荡不安,虽然那些妖物体魄强悍,极其危险,但是始终内乱不定,不足以构成威胁,但是如今妖尊一出,北域一统,那些数不胜数的妖魔鬼怪若是连成一心,战力比人类可是要高出一大截。

   如果他们举兵攻打轩辕王朝,就算轩辕王朝不灭,也要元气大伤,这时候若是其他亲王趁机动手,恐怕王朝就不姓轩辕了。」

  

   「所以说陆仙子要为轩辕王朝殉道了么?」

  

   「又不是身死道消,何必如此说得如此悲壮,陆嘉静本就是化境高手,论女子战力,仅次于那剑宗宗主裴语涵。她对道肯定有很深的感悟,修行阴阳道不一定是坏事,只是要当众被....始终让人难以接受啊。」那名弟子喝了一口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陆嘉静....」那师兄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师兄别想了,师兄好生修行,如此天资,定能进入内门,到时候以道门内门弟子的身份,说不定可以得到陆仙子青睐,一亲芳泽呢。」

  

   师兄当即训斥道:「师弟不可胡言。」

  

   「若等那陆嘉静也沉沦了,那剑宗宗主裴语涵便是这王朝唯一的笑话咯,听说那裴语涵可是姿容气质不输陆嘉静的绝色女子啊。」

   师兄喝了一口茶,还是忍不住问道:「那究竟是谁来破陆仙子的....」

   那弟子悠悠摇头道:「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我爹告诉我,好像是让试道大会的优胜者....哎,一个人间宗门的小辈凭什么可以染指仙子?越想越气人。」

   「那真是便宜那个萧忘了,恐怕这个决定是轩辕王朝的当权者和阴阳阁协商的结果,在人间,玄门和阴阳阁便相当于神宫阴阳道的意志,如此更能体现出轩辕王朝对圣地神宫投诚的决心,看来那个妖尊确实强大,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人物,竟然能让轩辕皇帝如此焦头烂额。」

  

   师兄皱眉道:「他们就不怕有人战胜萧忘么?」

   那师弟冷哼道:「你以为第七境的门槛是这么好到的么?再说,就算真有人战胜了怎么样,六大宗门五位都是以阴阳之理修行,虽然宗系不同,但是殊途同归。那位获胜的小辈未来也定是轩辕王朝的大人物。说不定能成为与北域交战的关键棋子,牺牲一个化境女子而已,对于一个真正的大国来说,一个女子的美貌再惊世骇俗又能如何呢?」

  

   「只可惜,玄门有一个萧忘,阴阳阁却拿不出太像样的年轻人咯。」

   「嗯,听说阴阳阁阁主的女儿美貌惊人,小小年纪便被列为轩辕王朝的四大美人之一。」

  

   「那位季小姐么?又如何呢,一个不能修行的废人罢了,再美也不过注定成为家族的工具罢了。」

  

   众人还在议论,但是林玄言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举杯倾倒,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付了茶钱,拉着还在窗口看风景的俞小塘离开了茶楼。

  

   这时候,林玄言的眼角忽然瞥见了一道艳红色的光,林玄言循光望去,看到西侧窗边露出了一截红色的衣角,林玄言微微一愣,心想如此醒目的衣服自己喝茶的时候为何没有注意到?难道被那些道门弟子的谈话吸引太深了?

  

   他下意识的退了两步,隔着窗看清楚了那桌人的样子,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红衣人面覆青铜甲胄,身材匀称,分不清是男是女,那人身边坐着一个明黄色衣服的童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承天城鱼龙混杂,奇人异士颇多,他多看了两眼,并未太记挂心上。

  

   俞小塘看他脸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呀?是不是茶不好喝啊?我感觉挺好的啊。」

  

   林玄言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就像是那日在碧落宫门口听到那浅浅的呻吟声那样,难道曾经和自己亲密的女子都要遭受如此劫难?剑道崩摧,我一人承受便够,为何要殃及池鱼?

  

   十指藏在袖袍中掐动默算,但是他什么也没有算出来,是因为有人遮蔽天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难得的觉得有些头疼。

  

   「热闹看够了,回山门吧。」林玄言对俞小塘说道。

  

   俞小塘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这个大城市,似乎要把每一分繁华都烙印在眼中。

  

   林玄言宽慰道:「再过四个月我们还会来的,不用太舍不得。」

   俞小塘抽了抽鼻子道:「可是四个月后哪有现在热闹嘛,而且,那时候我们就是来吃白眼的啊....」

  

   「我们宗门有这么不堪吗?」

  

   俞小塘弱弱道:「我在宗门呆了十几年了,每次都差不多,最讨厌试道大会了....」

  

   林玄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今年会不一样的。」

   俞小塘拍开了他的手,怒气冲冲道:「你怎么总喜欢摸我头?会长不高的你知不知道?要是我以后不能长得像陆姐姐或者师父那么好看就打死你!」

   林玄言微笑不语,不过一提到陆嘉静时,他神色又黯然了几分,闭上眼,那个彩裙凌空,遗世独立的仙子仿佛犹然眼畔。

  

   ....

  

   焚天峰上终年飘雪,黑色裙摆的少女坐在崖头向着很远的地方眺望,这一次她没有看海,而是看背着海的另一面,城市在视线很远很远的地方,依稀能看到被烟火和花灯点亮的城市,遥遥望去,听不到喧乱吵闹,入目唯有万家灯火,一片馨宁。

  

   凄冷的山风吹拂着她膝盖上摊开的一本书,书页随风翻动,上面绘画着一个个面容狰狞,凶相毕露的鬼怪,看上去阴森恐怖。

  

   少女裙摆只覆盖到大腿,她坐在山崖上,露出的雪白小腿在崖石悬空处荡啊荡,清冷而孤独。

  

   身后浪潮日日夜夜拍打岸头,身前万家灯火都在脚下,除夕之夜,她凝神远望,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远远的城市里传来了钟声,一遍又一遍,喧沸的钟声来到了山前已经化作了弱不可闻的清冷山风。

  

   一直到有人出现在她的身后,对她说道:「小姐,该回去了。」

   小姐忽然伸出了手,指着远处灯火汹涌的城市说:「那里,很好看。」

   青年人愣了一下,自家小姐不善言辞,极少说话,他忽然觉得有些拘谨,认真想了想,说道:「小姐愿意的话,是可以去看的。」

   她静静地坐了一会,没有说话,又过了片刻,黑裙少女默然起身,接过了那人递来的另一把伞,左手将书夹贴在怀里,右手撑伞,自顾自的走下山道。

  

   她身后站着的那个年轻人微微摇头,每次见到自家小姐的容颜都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只是可惜,女子本来可以为宗门续传承,奈何这位小姐却是个没有仙缘的废人。

  

   修行本就是与上天争斗,命运使然。

  

   听说阁主已经在谋划小姐的婚嫁之事了,再加上玄门那位天才少年对小姐一见钟情,素来貌合神离的玄门和阴阳阁可能要因为两个小辈联姻了,这也是大势所趋。

  

   不知道公子最近闭关如何了,若是能破境,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与玄门那位抗衡一番。

   但是这些都不是他一个下人应该关心的事情,他自嘲的笑了笑,不再多想,撑着伞随着小姐缓缓走下山道。

  

   ....

  

   林玄言带着俞小塘回到山门后便分道扬镳,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林玄言偷偷摸摸的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却发现里面亮着些许火光,他惯坐的木椅上,有一个女子静坐翻书,神色专注,烛光落在她的面容上,熠熠跳跃,灿若云霞。

  

   一直到林玄言进门,女子才收起书抬头道:「玄言,你过来。」

   林玄言忽感不妙,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静静地看着她。

  

   坐在那里自顾自翻书的女子正是裴语涵,她看着林玄言,手却在桌上的书本处摩挲,她很好奇,为什么书上字里行间那些峥嵘剑气消失了,难道是因为岁月隔了太久么?

  

   林玄言被她看得有点慌,抢先开口道:「师父找玄言何事?」

   裴语涵合上了书,背靠在椅子上,转过身看着他,问道:「今晚你和小塘去哪了?」

  

   林玄言面不改色道:「试道大会临近,我和小塘去山下对练了一会剑。」

   「为什么不在剑坪上练?」

  

   林玄言平静道:「对练时候剑撞击的声音比较大,我怕这种嘈杂的金石之音扰了师父和师兄的休息。」

   裴语涵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玄言,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为他人着想,为师甚是欣慰。」

  

   林玄言诚恳道:「应该的。」

  

   裴语涵忽然站起来,拧着他的耳朵问道:「那为什么钱库有被人翻动的痕迹?」

   林玄言一不做二不休,嘴硬道:「师父你先松手,想必是宗门遭贼了。师父最好设立一个剑阵严加守卫,以防贼人再度趁虚而入。」

   裴语涵拎着他的耳朵把他按在椅子上,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塞到了他的手里,命令道:「你把这本《剑心通录》抄一遍,抄不完不许睡觉。」

   林玄言知道再辩解也没用了,苦着脸说道:「去人间走走对剑道大有裨益啊。」

   裴语涵训斥道:「剑心通明首先要做到的便是斩断俗尘。」

   林玄言心里又炸响了一记惊雷,他忽然想到这句话不也是自己当年说的么?而且这句话自己事后想想根本就算一派胡言啊!难得自家徒弟把它奉为真理,最后却坑了自己,难道这就是因果报应?

  

   林玄言答非所问,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其实啊,我以前也收过一个徒弟。」

   裴语涵饶有兴致道:「哦?我这位徒弟的徒弟什么样啊?」

   林玄言看着她的脸,郑重其事道:「我收我徒弟的时候,我还不大,而且那时候我会的也不多,对徒弟基本就是放养,而且我那位徒弟也是生性顽劣,经常捅出许多乱子,把我烦得够呛,后来我和这位徒弟分开了,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裴语涵见他神色认真,不似开玩笑,便问道:「收这么一个顽劣的徒弟肯定很麻烦吧?」

  

   林玄言说道:「当时觉得麻烦极了,不过后来回来起来却觉得再没有比这更温馨的事情了。」

  

   裴语涵认真思索了一番他的话,说道:「理当如此。」

   她又问道:「那你都教你徒弟干什么啊?」

  

   林玄言咬着嘴唇,憋了一会,他仿佛确有其事地说道:「抓兔子。」

   「啊?」

  

   林玄言忍着笑意说道:「我们那边村子附近有许多兔子,但是那些兔子很狡猾,喜欢打假洞,我是我们那抓兔子最厉害的,我那徒弟被兔子的假洞骗得团团转,便来找我询问技巧,我便顺势让她叫我师父,就是这样儿戏。」

   裴语涵信以为真道:「那你怀念你的徒弟么?」

   林玄言说道:「其实有些害怕。」

  

   「害怕?为什么?」

  

   林玄言说道:「当时只是小孩子打打闹闹认一个便宜师父,现在时过境迁,再见到那个徒弟说不定此刻人家已经大有出息,那时候面对她,如果她已经高高在上,对我趾高气扬,爱答不理,那我不是很受伤么?」

   裴语涵深以为然道:「确实如此,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徒弟就太气人了。」

   林玄言拼命点头道:「你也这么认为的对吧?」

  

   裴语涵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为何情绪忽然如此活跃,只好点了点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万不可忘本。」

  

   林玄言煞有介事道:「我一定会去找我徒弟的,如果她敢那么对我,那我就用师父您教我的武功狠狠惩罚我徒儿,师父您看如何?」

   裴语涵答道:「师父惩戒徒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只能以警训为主,不可太仗势欺人。」

  

   林玄言连忙点头道:「师父您这么说,徒儿就放心了。」

   说完,他深深抱拳:「师父请回吧,徒儿要抄《剑心通录》了,一定准时交付于你。」

  

   裴语涵一脸不解地看着莫名干劲十足的林玄言,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临出门之际,她还是有些心软,便又嘱咐了一句:「若是实在抄不完,你可以先睡会儿,下不为例。」

  

   林玄言点头应道:「是,师父。」

  

   第五章【裙袂下飘的都是春风】(末) {撞艳福王酒裙下玩穴,证处子嘉静当众验身}

  

   第一个月,天下传来了一个大消息,阴阳阁两大道主之一的阴道主无故失踪,下落不明,据说已经身死道消,一时间这个消息轰动一时,众人想象不出什么势力敢和阴阳阁作对,阴阳阁已经派遣暗使开始调查,但是尚无头绪。

  

   第二个月,又一个大消息瞬间淹没了人们的讨论,轩辕王朝承天城有三座宫殿,分别是帝居的乾明宫,郡主居的赋雪宫和教宗圣女居住的清暮宫。

   而近日乾明宫发出消息,试道大会当日,会宣布阴阳道及其旁支为大陆唯一正统道法,其余尽数为旁门左道,再不受王殿的保护和优待,而宣布仪式由清暮宫宫主主持。

  

   当日清暮宫宫主会献祭自己,将红丸当众交给试道大会的优胜者,随后于接天楼第九楼进行为期三日的「款待」,款待的对象便是阴阳道上的各位大佬和王殿的当权者。

  

   这个消息传播速度极快,很多人听到的第一反应都觉得是谣言或者是自己听错了,犹记得除夕那个神仙风采的女子惊鸿一现,众人更是觉得极为不真实。但是那个圣旨上三宫的巨大印章如此醒目如此真实。过了好几日,人们才开始相信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各大赌场纷纷开局,无数青年俊彦的名字都跃然其上,最被看好的自然是玄门的天才少年萧忘,而其他许多知名的天才少年也在其中,从萧忘的名字排下来,便是阴阳阁的公子季惜年,摧云城的少城主钟华,天机派的魏峰....

   虽然群英辈出,但是萧忘依旧一枝独秀,众人都极为羡慕他的艳福,生在一个最好的年代,可以染指王宫最美的仙子。

  

   而今年试道大会除了各大门额之外的入场券更是被炒到了天价,无数家财万贯的富商巨贾为了争一个名额都是抢破了脑袋。

  

   第三个月,林玄言开始选剑,他和赵念很难得的交流一会儿,剑宗自然有剑阁,剑阁里陈列了上百把剑,那些剑都曾经是叱咤一时的名剑,有些剑上前代主人的灵气未消,依旧桀骜,本来剑阁应该是禁地,但是随着剑道衰颓,剑阁也变得可以随意进出了。

  

   赵念从剑阁选了一柄青蓝色的剑,那柄剑据说是数百年前的西海剑妖的三把佩剑之一。

  

   林玄言一眼便看出了那柄剑的来例,摇头道:「剑妖之剑阴气太重,不适合你。」

  

   赵念心中有些不屑,心想你一个不能修行的人懂什么剑,但是毕竟是自己师弟,还是温言问道:「那师弟觉得我适合什么剑?」

   林玄言没说话,自顾自地向前走着,凭借着记忆,他来到了道路的尽头,剑阁的道很长,越是往前剑的品阶便越高,但是剑好并不代表就合适,所有赵念没有往深入了走。

  

   越深处剑意越深,遍地生寒,赵念只觉得剑气刺骨,每走一步都犹如刀割,但是林玄言面色如常,仿佛没事的人一样。他很是不解的,但是痛苦让人无法分心思考,终于,在赵念快支撑不住的时候,林玄言从木架上取下了一柄剑递给了赵念,道:「此剑名为雪牙。」

  

   「当年雪国魔头之剑?」赵念心头暗惊,但是他依然接过了剑,那确实是一柄罕见的好剑,虽然是雪国魔头,但是剑却毫无阴气,当年雪国覆灭,这柄剑便被亲手斩了那魔头的师祖悬挂在剑阁之中。

  

   赵念接过剑便连连后退,退出了如织的剑意范围,林玄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以赵念的体魄无法承受这些名剑的威压。

  

   林玄言说道:「以后你便是这把剑的主人了。」

   他这句话并不是给赵念说的,而是对这柄剑说的,剑似乎听懂了他的心意,嗡得一声发出长鸣,赵念原本想以魔头之剑之类的理由反驳,但是那一刻,他竟然感觉自己与此剑剑心相连,那种奇妙的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言喻。

  

   他深深地看了林玄言一眼,问道:「师弟,其实你可以修行的吧?」

   林玄言没有回答,继续朝着剑阁更深处走去。

  

   赵念站在原地又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玄言看了剑阁最深处的那柄剑一眼,目光幽幽,轻声说道:「我只是剑宗的一名弟子,你的师弟,试道大会师父对你给予厚望,不要让师父失望。」

  

   赵念抿着嘴,忽然开口问道:「师弟你要选什么剑?」

   林玄言的目光从那柄曾经震烁古今的剑上移开了目光,那柄剑竟然难以抑制的发出了颤鸣,那是恋恋不舍,也似故人相逢。

  

   林玄言没有理会那柄剑的挽留,转身离开:「我没有要选的剑,我想自己弄一把。」

  

   赵念更加疑惑:「自己弄一把?」

  

   「嗯,我在山下认识一个铁匠。」

  

   ....

  

   沿着山道向下,是一片乱葬岗,下了乱葬岗之后,有一片怪石横生的溪流,溪水溅成无数白色的水沫顺流远去。

  

   沿着溪流的南边走有许多几十丈高的老树,那里落叶堆积得很厚,蛰伏蛇虫,一般人都会绕道而行。

  

   四月初春,清流涨水,无数溪流上浮满了细红落花,有鱼轻吻花瓣,一触即走,散成清涟。

  

   林玄言脚步一顿,他鬼使神差的抬起头,隔着数十步远,一袭漆黑的衣衫径直的撞入了视野中,那道黑色似乎很柔和,却显得那样刺眼,仿佛青天白日之下燃起的墨色焰火,明媚得夺去了所有的目光,那是一个黑裙少女。

  

   因为背靠着参天古树,所以显得她的身材更为娇小柔弱,少女坐在岸边莹润的石头上,赤着的双足垂荡着溪水,她光洁的小腿轻轻摆动,轻巧的水珠和波纹像是一簇簇绽放的小花。

   林玄言心中微异,为何荒郊野外会出现一个这样的少女?

  

   少女的长发如瀑般垂下,挡住了她的侧脸。她只是沉默的低着头,似是在看自己溪水中的倒影。

  

   她的长发太过漆黑,以至于无法分辨发丝,就像是画师用最浓的墨一笔垂下,一气呵成,少女的身材很是美好,既不纤细也不臃肿,黑色裙衫贴着的粉背玲珑姣好,衣领上露出了一截如雪的脖颈,仿佛最深的夜色里温柔明艳的月光。

  

   随着林玄言步履的接近,踩碎落叶的沙沙声惊扰了静坐的少女,她忽然回过头,神色有些愕然,林玄言终于看清楚了她的脸,他无法形容那种容颜,仿佛是极北雪地里盛开的野罂粟。

  

   那名少女见到林玄言,松了一口气,继续转过头。

  

   林玄言心中明白了几分,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偷偷跑出来,又害怕被仆人抓回去。

  

   林玄言心中想着铸剑一事,便没有太过逗留,继续向前,刚走了两步,他心中忽然一个悸动,还是转身走到了那名少女的身边,好言相劝道:「姑娘,这荒郊野外野兽横行,恶人出没,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那名少女抬头看了他一眼,幽深的目光像是几万米的深海,她摇了摇头道:「没事的。」

  

   她外表纤弱,但是声音却很平静,林玄言微微惊讶,他看得出,这名少女身上根本没有修为,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少女的膝盖上放着一本古旧的书,封面的字迹已经难以辨认。

  

   她轻轻的涤荡着水面,裙摆均匀的覆盖在大腿上,沉默寡言。

  

   林玄言下意识说道:「你这本书....很奇怪。」

   少女微微仰头,说道:「你也是。」

  

   林玄言皱眉道:「多加小心。」

  

   少女玉足涤水,波纹粼粼,「谢谢。」

  

   简短而摸不着头脑的对话之后,林玄言不再废话,转身离开了。他看不出那本书的来历,但是如果真的是名门的小姐,那身上必有法器倚仗,安危也不需要自己关心。

  

   一路下山,来到了一座破旧的小城里,他借着记忆来到了一座铁匠铺子的门口,铺子门口垂着一块熏黑的天蓝色旧布,隐约可以听见半开着的门里传来的打铁声,走到门口依旧可以感受到一股热气。

  

   林玄言犹豫了片刻,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汉子抡着铁锤对着一块烧红了的坯子的捶打,火星四溅,砧板上的铁胚被敲打得当当作响。

  

   那名中年汉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人,顺便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抹了一把汗珠,汗水洒落,落在滚烫的砧板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客人要把什么样的刀?」中年汉子问道。

  

   林玄言看着他,掩上了门,平静道:「我想要一柄剑。」

   中年汉子面露难色,苦笑道:「剑?公子莫不是在嘲笑我?这铺子已经一百多年没有铸过剑了。」

  

   林玄言没有理会他的说辞,自顾自地说道:「我要的剑要求不高,以雪花钢作为材料,不需要特殊的纹路,剑一定要薄要窄要轻,方便激发剑气就好,剑鞘用最普通的兽皮制作便可。」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说道:「不做剑不做剑,这大逆不道不说,而且我师父也没有教过我做剑的技艺,早就失传了,做不了做不了。」

   林玄言看着他,问道:「你真的想一辈子待在这个小地方为凡夫俗子铸造菜刀农具?」

  

   那名中年铁匠忽然不说话了,他满是健壮肌肉的胸膛流淌下亮晶晶的汗珠,滴到通红的坯子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林玄言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承天剑,断龙剑,山君,诛邪,苍山雪还有....羡鱼。」

  

   中年铁匠静静地听着他说完这些剑名,一言不发,两人四目相对,阴暗的密室里火星四溅,湿热压印的气氛终于被中年铁匠打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忽然他瞳孔一亮,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林玄言的脸,语气中已然是震撼得难以言表,颤抖道:「是你?是你!不对!你不是....」

  

   林玄言点头道:「是我!」

  

   ....

  

   第三个月相安无事,第四个月,试道大会的前一天,林玄言下山取剑,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任何只言片语的交谈。

  

   试道大会的前一天,林玄言深夜来到了碧落宫的门口,那一夜碧落宫的烛火没有熄灭,初夏风声温和,却依旧带着许多春寒,裴语涵推门而出走在寒宫的云台之上,遥望连绵群山,恰好遇见了林玄言。

  

   裴语涵今夜穿着单薄的衣衫,长发挽到了脖颈处,用一条红色的发带系着,发带垂下,顺着玉背垂到了纤细的腰间,腰间束着裙带,深青色的百褶长裙素素婷婷,裴语涵向来不施脂粉,如此打扮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林玄言神色恍惚,人生若只如初见,便大概是这样的情景吧。

  

   林玄言上前行了个礼。

  

   裴语涵见到了他,微微诧异道:「玄言怎么还不睡?明日便是试道大会,要早些休息。」

  

   林玄言笑道:「师父不也还没睡么?」

  

   裴语涵不言语,缓缓走到了云台边,像是有重重心事。

  

   林玄言问道:「师父是在怪我当日把季易天给你的信撕了?」

   裴语涵摇头道:「这些本就是我的丑事,是我自己无能,怎么可能怪罪到自己徒儿身上呢?」

  

   夜色馨宁,月色清幽照人。林玄言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种拦腰揽入怀中的冲动。

  

   忽然,裴语涵问道:「玄言,我听念儿说你下山去铸剑了?」

   林玄言没有否认。

  

   她又问道:「剑阁如此多的名剑,为何要自己去铸?」

   林玄言答道:「那些剑都有过主人了,用起来总觉得不算趁手。」

   裴语涵点了点头道:「这次试道大会结束之后,我们恐怕便要离开这里了。」

   林玄言问道:「师父您对我没有信心也就罢了,对赵念也没有信心?」

   裴语涵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悠悠叹息,自言自语道:「试道大会开始了....」

   长夜漫漫,夜色如水,花树如雪,照得伊人皎洁。

  

   ....

  

   承天城的中央,原本镶嵌在广场中央的四块表面平整的巨石悬空而起,浮在广场的中央。

  

   除了六大宗门之外,还有十个名额散给其他势力争夺,最终参加试道大会的便是十六个门派,每个门派最多可以派出四名弟子,所以一共参加的便是六十四名弟子,采取抽签制,但是今年只有六十三名,因为寒宫剑宗只有三名弟子,所以注定有一个人会轮空。

  

   等到裴语涵师徒三人到来之时,承天城已是日上杆头,人流云集,三五成堆。

  

   放眼望去人海浩浩荡荡,门派各色的道服聚集一起,有人互相行礼问好,有人双手环胸神色桀骜,有人挥拳通臂跃跃欲试,但是这些热闹和喧哗似乎与他们无关。

  

   裴语涵驭剑至城门口便再收起了飞剑,步行入城,虽然贵为六大宗门,但是早已名不副实,自然也不好驭剑城中。

  

   越是临近试道大会的武场人流便越是拥挤,幸而早有王朝的侍卫开辟了专门的道路供门派众人通行。

  

   俞小塘忽然伤感道:「这会不会是我们参加的最后一次了?」

   裴语涵闻言脚步也不由慢了下来,她抬起头,环顾这泱泱城池,她没有太多留恋,只是有些伤感。

  

   不向寡言的赵念开口道:「只要签不太差,说不定可以。」

   林玄言发现裴语涵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一路走来,他听见了很多闲言碎语。那些闲言碎语最多的便是关于陆嘉静的。

  

   因为陆嘉静的原因,大家仿佛对于这次大会的比试都没有了太大的兴趣,一来是因为萧忘一枝独秀,而来是因为陆嘉静的名气实在太大,林玄言听着那些污言秽语,心里染上了一丝难以擦去的尘埃。

  

   虽然试道大会的第一可以获得资格,但是就算他能拿到第一,以他剑宗弟子的身份定然会被千般阻挠。

  

   六月阳光流铄,正午的阳光将整座城市照得无比明亮,但是丝毫感觉不到燥热,这座城市的中央早已被几位大道师遮蔽了起来,温度也是最为宜人。

  

   来到了寒宫剑宗专属的位置上,放眼而去,虽然每个宗门来的名额都有严格限制,但是看上去依旧浩浩荡荡。与剑宗比邻的便是阴阳阁,立在阴阳阁最高处的是一个仙风道骨的年轻人,他已经活了几百年,但是看上去依旧极为年轻,丰神俊朗不输少年。那一袭巨大的绘着阴阳鱼的玄白道袍灌满风一般飘摇着,看上去极有气度。看了一眼,林玄言便确定此人是季易天,他默默把他的容貌记在了心底。

  

   季易天不露声色的朝着裴语涵看了一眼,裴语涵感受到了目光,但是她没有看他。年轻男子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遥遥的望着悬浮在场中央的四座擂台场,目光黑曜石般幽邃。

  

   场间忽有骚动,赵念忽然正襟危坐,俞小塘拉了拉他的袖子,指着方才进场的一个人道:「那个人就是萧忘。」

  

   林玄言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了一会,他问道:「是那个长得很高很帅的么?」

  

   俞小塘摇头道:「是前面那个。」

  

   林玄言这才注意到走在前面有一个矮小的少年,那个少年的骨骼像是少女一样的小巧,他的头发泛着暗红色,用丝线系着。他算不上眉清目秀,也算不上刚毅俊朗,看上去简简单单,很不起眼,但就是那样一个人便是王朝最天才的少年?

  

   林玄言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不错。」

  

   俞小塘不知道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评价有多高,反而觉得不错两个字太低了,撇着嘴说道:「你是不是嫉妒人家?陆宫主那般神仙似的人物就要被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年给....」

  

   俞小塘毕竟是女孩子家,说不出什么粗鄙的话语,林玄言白了她一眼,正欲开口,他忽然神色微动,下意识的转过了头,邻座不远处的阴阳阁走来了一位少女,少女安安静静,从看台后的小洞天里走出,一身黑裙均匀的覆盖到小腿上,睫毛低垂,看着脚下,她一身唯有墨色的裙裳和雪白的肌肤,就像是雪白稿纸上绘成的少女。

  

   俞小塘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顺着望了过去,也呆了呆,半晌才说道:「好美。」

  

   林玄言问道:「你知道她是谁么?」

  

   俞小塘不屑道:「第一次见面就打听别人女孩子的名字,师弟啊,虽然你平时看上去一本正经,但是花花肠子一点都不少啊!」

   林玄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一直沉默的裴语涵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那个人应该是阴阳阁阁主的女儿,据说是整个阴阳阁唯一一个不能修行的年轻人。」

   林玄言哦了一声,多看了那名少女一眼。

  

   俞小塘踮起脚尖远远望去,每一次看到如此云集的人潮都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害怕,她也知道,剑宗每次来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三名弟子能在这个海洋里腾起什么波浪呢?何况这个场间,天才有如过江之鲫。

  

   一个秃头的胖子来到了剑宗的场地前,神色一脸讶异道:「呦,不得了不得了,我还以为剑宗早没了呢,裴剑仙真是持家有道,居然还撑着,真是令高某佩服啊!」

   裴语涵看都不看他一眼,淡然道:「有劳高宗主关心了。」

   那秃子见裴语涵如此冷漠的模样,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走进了一步,他笑的时候脸上的肥肉也挤在了一起,嘿嘿笑道:「裴剑仙啊,若是以后你们剑宗真没有去处了,其他地方不敢收纳,我璇玑派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接纳仙子,还可奉你做首席客卿。」

  

   裴语涵冷冷道:「不劳挂心。」

  

   对于裴语涵的冷淡,胖子秃子不以为意,他又走近了一些,以内功包裹对着裴语涵说了几句话,裴语涵雪白的秀颈上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红晕。

  

   林玄言篡紧了拳头握着衣角,神色微厉。俞小塘不知道这个死胖子在对师父说什么,但是显然师父的脸色不太好看,她刚想下逐客令,便听到裴语涵冰冷道:「滚。」

  

   一道剑气从裴语涵的身上激发出来,那高姓秃子虽然身子很胖,但是却出奇灵巧,一连退了三步,轻盈的躲过剑气,嘿嘿的笑了一声道:「仙子好大的脾气,看来是高某自己找不痛快了。」

  

   俞小塘大骂道:「死胖子,没听到我师父让你滚么?」

   高姓胖子看着俞小塘开怀大笑道:「你师父是个大美人,你也是小美人啊,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宗门,以阴阳为理修习璇玑之术,我保证....」

   不等他说完,俞小塘便咬牙切齿道:「滚!」

  

   不知何时剑宗之前又多了许多人,一个高冠博带面色如玉的青衣书生双手环胸,丝毫没有读书人该有的战战兢兢之态,他目光好不礼貌的打量了裴语涵一番,啧啧道:「不愧是六大宗门之一,脾气真大,如此不好客让我们这些小宗门如何过活?」

  

   那年轻人看了一眼怒目而视的赵念,微微点头道:「这个年轻人还算不错,应该就是你们的底牌了吧?啧啧,不过也只是不错而已。」

   有人附和道:「也不知道你裴仙子怎么把这个早就名存实亡的小宗门撑了这么久,明里的暗里的手段让人佩服,不过也该到头了。」

   「这位小公子长相倒是不错,可惜是个不能修行的废人,没想到剑宗连这样的人都收,真是....」说话的人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

  

   有人接话道:「病急乱投医,可惜都是庸医。」

   「依我看,裴仙子趁着剑仙之名尚在,凭着姿色去换一个更好的名头,怎么也比这苟延残喘的剑宗强。」

  

   聚集看笑话的人越来越多,双手死死篡着衣角的赵念再也无法忍受,怒喝道:「我们宗门何去何从是我们自己的事,用不着你们管!」

   「呦,脾气挺大,不知道过了这次试道大会还有几分傲气。」

   「裴仙子始终不肯放弃的原因其实大家都知道,不就是因为你那位名满天下的师父,可惜了可惜了,诶~你不会是喜欢你师父吧?啧啧啧,师徒恋可是大忌啊。」

  

   话音刚落,便惹来众人一阵哄笑,裴语涵对于她师父叶临渊的感情可以说是路人皆知,只是这层很薄的窗户纸终于被人说破了之后,那种感觉依旧不一样。

  

   裴语涵站在原地,原本愠怒的她忽然有些失神。

  

   俞小塘红着脸骂道:「我师父喜欢谁关你屁事!反正不喜欢你!你!还有你你你!都给我滚!」

  

   裴语涵拍了拍俞小塘的肩膀,温柔道:「小塘,不必如此,犯不着。」

   俞小塘仰起头看着裴语涵,目光里有些泪光,泫然欲泣的样子看着楚楚可怜,哽咽道:「师父,可是....可是他们....」裴语涵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

  

   俞小塘看了一直不说话的林玄言,忽然就来气了,怒声道:「狗师弟!你也骂两句啊,我女孩子不方便,你是男孩子啊,师父对我们这么好,现在被人这么说,你怎么像个闷葫芦一样,你也是头白眼狼!」

  

   一直在想事情的林玄言应了一声,回过神来,这才看到眼前多了许多人,林玄言看着满脸通红的小师姐,心想自己着实没有学过怎么骂人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俞小塘还以为他不敢,怒其不争的踹了他一角。

  

   众人闲言碎语不断,忽然听到一声清冽而极有穿透力的声音传来:「够了,不许对裴仙子无礼。」

  

   说话的人是阴阳阁的阁主季易天,化境巅峰的强者再加上他阴阳阁阁主的身份更是无人敢忤逆。季易天说完话之后众人果然平息了许多,他俊美的脸上泛起了一道温和的笑容,轻声道:「裴仙子一人之力独扛剑道大鼎,殊为不易,如果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可以说给季某听。」

  

   众人心中暗骂,好一个伪君子,暗中拉拢裴语涵,又以阴阳阁阁主的名义来压自己,但是他们虽然心中抱怨,却也不敢真的发作,都口不对心地连连称是,其中不乏美言了阴阳阁几句,对于阴阳阁的那位仅仅差了萧忘一线的公子季惜年更是赞赏有加。

  

   俞小塘听着那些虚情假意的言论,觉得好生虚伪,一想到世界上最好的师父如此忍辱负重又觉得好委屈,她拉了拉裴语涵的裙角,裴语涵无声的笑了笑,安慰她没关系的。

  

   林玄言看在眼里,裴语涵清丽的容颜映在心中,仿佛闭上眼就能看到扑面而来的往事。

  

   一直到钟声敲响大家才算去。

  

   人群中的议论越发小声,那些本来行走谈论的众人也回到了各自的席间。

  

   忽然之间,人声一下子喧沸了起来,甚至很多人都站了起来,踮起脚尖眺望。

  

   「快!看那里,那个人是....」

  

   「那就是陆嘉静么?」

  

   「传说中跻身化境的女子?几百年未曾出宫的清暮宫宫主?」

   「听说陆宫主心性极其清冷,整日面若冰霜,不曾想现在竟要....」

   「今天见到了陆宫主才觉得花那么大价钱问师叔买的名额没有浪费啊....」

   ....

   自接天楼悬浮的琉璃石阶处,一个长裙曳舞的女子平静走来,她今日不似除夕之夜的华袍,而是换上了清暮宫宫主的道衣,那身深青色的长裙衣领和袖口绣着雪浪梅花,淡雅又显风情,那简单的衣裳剪裁合身,恰好贴着冰雪肌肤,那丰胸高挺,腰肢不盈一握,傲人身材更烘托得淋漓尽致。

   她的发色也是深青色的,就像是黄昏也深夜交接时天空中的流云,那一头青丝绾起,插着一支雕镂精致的白玉簪子,红色的流苏与她的绛唇是那一身装扮中最点睛的亮色,看上去不仅丝毫不显艳俗,反而将美人的气质眉目更衬完美。

  

   「静儿...」林玄言喃喃道。

  

   俞小塘羡慕道:「太美了!」

  

   陆嘉静赤着玉足从接天楼走到试道大会道场的中央,来到了众人面前,试道大会的道场有四面,其中三面都是面对的各大宗门,另一面则是正对皇宫。

  

   陆嘉静背对皇宫望着众人,浅浅的施了一个礼,嘈杂的讨论声渐渐平息,大家都屏息凝神的看着这位绝色仙子,期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陆嘉静环视了一眼众人,她的秀眉不描而黛,欺霜塞雪的肌肤在充足的日光下显得无比夺目,她轻轻开口,声音犹如淙淙的水声流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清暮宫宫主陆嘉静,恭迎各位贵客不远万里而来,试道大会五年一期,其旨在为王朝的未来选拔最好的年轻人,如今天下更是英才辈出,人才济济,想来今年的试道大会会极热闹。具体事宜便也不再多言,关于本宫的事情想必诸位也都知道,届时本宫会在接天楼观战,静候消息,于优胜者决出的下一日当众与这位青年俊彦合体双修,以昭阴阳之理。」

  

   陆嘉静的声音薄得像是春冰,又像是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那一段话不长,所有人却都觉得听了很久,特别是那些初出茅庐的少年,听到后面更是面红耳赤,气息浮动,望着那张高贵绝美的容颜,不知道联系到了什么场景,一个个情难自禁。

  

   裴语涵神色看着陆嘉静平静地说完这句话,神色黯然。

  

   陆嘉静继续道:「本宫是自愿如此,既是为了自己的大道之行,也是为了轩辕王朝的众生子民,若能换王朝千秋太平,澜静女子之躯并不足惜。」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始终平静,仿佛是深埋在坚冰之中的翡翠,让人生不出一丝亵渎的意思。

   正当大家还在揣摩陆嘉静口中的意思时,忽然听到场中有人极其煞风景的大喊道:「不知道陆宫主还是不是雏儿啊?」说完这句骂声和笑声响起一片。

   林玄言顺着声音望去,台前的栏杆前趴着一个面容线条分明的健壮青年男子,他下巴有青色的胡茬,半敞着胸膛,咧嘴而笑,一脸淫秽的模样。

  

   陆嘉静人如其名,听到如此质疑,依然面不改色的道:「本宫尚是处子之身。」

   那人还不罢休,大声问道:「陆宫主一面之词怎么证明?众所周知,几百年前你可是有一位情郎啊....」

  

   林玄言的脸黑了下来,那段日子自己和陆嘉静确实如道侣一般,只是他那时候一心向道,诚然没有碰过陆嘉静的身子。

  

   这句话犹如沸水溅入油锅,众人纷纷骂骂咧咧,气焰高涨。在大家心中,即使陆嘉静即将要被当众破身,也是被逼无奈之举,是苍生大义之为,清暮宫宫主的名头绝不是轻易可以玷污的。

  

   陆嘉静看着他,问道:「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那人答道:「摧云城王酒。」

  

   陆嘉静道:「王公子,不知你意欲何为?」

  

   王酒摸了摸自己淡青色的胡茬,转动着黑溜溜的眼珠子,淫笑道:「眼见为实,不如陆宫主让我验下身子,亲眼见一下那张象征处子的膜,不然难以让人信服啊。」

  

   未等众人开口斥责谩骂,陆嘉静只是稍一犹豫,便颔首道:「王公子既然要求,那任公子验身便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当众验身?这句话是从那位清冷如雪的清暮宫宫主口里说出来的?曾经轩辕王朝最神秘的几个人物之一,为何今日要作出如此举动?

  

   或者是她明知道王酒应该不敢顶着众怒上前,故意这么说?可是,万一呢,万一王酒真的去验身怎么办?难道陆嘉静就....林玄言也蹙起了眉头。

  

   许多人控制不住手中的兵器,金石的清鸣不时自场间亮起。

  

   王酒闻言也是愣住了,他环顾四周,忽然哈哈大笑道:「既然佳人有请,那我便只好从命了,宫主得罪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跃下了数十丈的高台,顷刻来到了陆嘉静身前,方才是远观容颜,如今近看之后王酒更是呆住了,那张容颜毫无瑕疵,即使是最好的工匠也无法绘出如此钟灵秀美的样貌,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陆嘉静道:「王公子好胆识。」

  

   此时试道台早就一片沸腾,怒骂声,斥责声还有起哄的声音,还有无数人一脸期待的表情,此时甚至有很多人后悔,为什么没有胆量自己问出那个问题。

  

   俞小塘也不自觉咽了口口水道:「陆宫主不会真的....不会吧?」

   林玄言没有回答她,他想相信陆嘉静只是开个玩笑,但是隐隐约约,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王酒其实自己内心也十分紧张,他声音有些沙哑道:「不知道宫主要如何证明?」

  

   陆嘉静微微一笑,她缓缓地弯下了腰,手轻轻撩起青色的裙摆,伸向了大腿之间,随着青葱玉手的伸入,裙摆被手臂带起,向上推挤,露出了一截白嫩得可以隐约看到青筋的小腿,陆嘉静双手伸入裙摆之中,片刻之后将一条月白色的亵裤褪下,一直褪到了脚跟处。

   可以想象,此刻陆嘉静裙摆之中的私密处已然不着寸缕!那清暮宫的圣洁处子此刻平添了许多媚色。

  

   王酒也看得目瞪口呆,而场面上欢呼声伴随着大骂声热浪一般汹涌,那些男修者个个喘着粗气,林玄言更是心乱如麻。而很多本来将信将疑的女修者纷纷投来鄙夷的眼神,心想什么宫主仙子,竟然当众做出如此放荡的行为,妓女都不如!

  

   陆嘉静抓住了自己青色裙摆的一角,对着王酒说道:「王公子不是想要证明么?自己看吧,眼见为实。」说着,陆嘉静还微微的分开了双腿,这个简单的动作又惹来了一阵更加热烈的骚动,那些年轻弟子哪里把持得住,下体纷纷支起了小帐篷。

  

   王酒见陆嘉静不似玩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陆嘉静身后,掀起了陆嘉静青色的长裙,那雪白的小腿大腿乍现春光,但是王酒适可而止,没有撩的更高,他弓下了身子,半个身子都钻到了陆嘉静的裙摆之下。

  

   陆嘉静闭上了眼睛,低垂眉目,睫毛微微颤动。

  

   这一幕太过太过香艳,青色的裙摆遮住了里面的场景,陆嘉静的亵裤已然褪下,没有人知道王酒对着那不着寸缕的下体到底在做什么,只是无比的羡慕嫉妒,都想着那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虽然有裙摆遮挡,但是从裙摆的震动幅度中明显可以猜出里面在发生什么。

  

   王酒的弓着的身子微微颤抖,他的手臂明显的上抬,窸窸窣窣地拨动着,那青色的裙摆被王酒的动作惊扰,微微起伏着轮廓,仿佛海兽柔软起伏的背脊。

  

   众人虽然看不到,但是纷纷脑补这个画面:王酒用两个拇指分开了陆嘉静那绝世的小嫩穴,将食指悄悄探入其中摸索着无人触碰过的蜜道,勾撩玩弄,低旋缓压。

  

   「嗯~」陆嘉静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霞色,她发出了一声浅浅的呻吟,陆嘉静下意识的掩唇,睫毛颤抖,那低低的哀吟转眼被风吹散,但是已然点燃了身下之人的欲火,那青裙剧烈伏动,不知道王酒在里面做了什么,竟惹得清冷宫主作出如此情态。

  

   陆嘉静下意识的扭动了一下大腿,那王酒似乎在肆意的侵犯着那里,陆嘉静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绝美的容颜上闪过了挣扎之色,婉转低吟在喉咙口徘徊,将出未出,众人心中暗骂,这王酒居然如此得寸进尺,趁着这个机会偷偷玩弄陆嘉静的身子。

  

   本来深居简出的她如今在数万人面前露出如此情态,陆嘉静即使修养再好也有些难以自持,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裙摆下那个身子的动作似乎更加激烈了一些,起伏不定,陆嘉静本来微分的双腿下意识的向里面弯曲夹紧,如此动作一出,王酒在里面干些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陆嘉静眸子时闭时睁,其间竟有些许如丝媚色,在那圣洁的容颜之中更是春意盎然得令人心醉。陆嘉静的嘴唇唇色渐渐殷红入血,鼻翼轻轻煽动,极力镇定的脸色上带着微霞。

  

   似乎是身子的敏感点被刺激到了,赤着的玉足上精致粉嫩的足趾弯曲又舒展,仿佛在宣告着主人此刻处在一种极为舒爽的状态上。

  

   几万人目光的注视更是将羞辱渲染到了极点,那些屈辱转而化作一波又一波接踵而来的刺激,冲刷着陆嘉静本就已然风中残烛的身心。

  

   「啊~」陆嘉静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哀吟,她声音依旧平静,却明显带着沙哑与艰难道:「王公子可已验好澜静身子?」

   王酒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光线昏暗看得不真切,宫主再等等。」

   话音刚落,陆嘉静青色的裙摆便剧烈起伏,两只粗糙的手握住了那细腻紧绷的玉腿,将玉腿掰得更开了些,场面的香艳淫糜随之攀升。

   那剧烈的裙摆如狂风过境吹散流云般,陆嘉静身子骤然一颤,虽然她凝立在那里,但是从她足趾的弯曲弧度之中,看得出她身子已然痉挛,此刻她实际上已经高潮了,还是在如此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那王酒是几辈子修来的艳福?而且如此场景已然这么动人,那试道大会之后岂不是....

   一想到那个场景,看着那青衣裹着的傲人身躯,只觉得一阵目眩神迷。

  

   「够了!」

   台上传来一阵怒斥声道:「王酒你莫要再得寸进尺,你若再敢有所动作,就算陆宫主答应,我萧某也会亲自取你首级。」此言一出,王酒撩起陆嘉静的裙摆看了一眼,说话那人正是风头最盛的萧忘。

  

   那一撩便是春光乍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裙摆之下。

  

   在大家心中,陆嘉静的处子之身几乎是非萧忘莫属了,据说萧忘对同为轩辕四大美人之一的阴阳阁季家小姐也有情愫,而阴阳阁也在准备婚嫁一事,一下子将轩辕王朝两位绝世美女收入禁脔,如此艳福简直让人羡红了眼。

  

   萧忘显然也已经将陆嘉静视为囊中之物,自己的东西当然不能让别人肆意玩弄,不然他不就沦为了其他人的笑柄了么?

  

   此言一出,凭借萧忘的名声,王酒果然不敢再有所动作,他恋恋不舍的退了出来,嘿嘿的笑着,对着众人大声道:「陆宫主确实是处子之身,方才是我失言了,对不住陆宫主。」

  

   萧忘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王酒自知自己已经引起了众怒,但是牡丹花下死,即使以后因为这个出了事,他也不会有丝毫后悔,看了一眼胸膛剧烈起伏的陆嘉静,她的俏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他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陆嘉静青色裙摆包裹着的傲人娇躯,回想起方才的场景,越发得觉得情难自禁,恨不得此刻就将这位绝世美人按在当场,当着几万人的面肆意奸淫玩弄。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为了避免是非没有回到看台而是直接离场暂避风头。

  

   陆嘉静等到他离开之后,才弯下身子,将那亵裤缓缓拉起,重新穿上。

   「本宫的诚意想必已然有目共睹,接下来的七日试道大会,本宫将于接天楼中静待佳音。」说话间,她不留声色的将双腿悄悄并拢,锁住那盎然的春意。

   如果不是距离隔得太远,人们甚至可以看到地面上隐约的水渍。

  

   言毕,一朵朵青色的莲花自陆嘉静足下升起,她转身离去,步步生莲,一袭清丽缥缈得让人难以直视的青色背影隐没在接天楼的烟缭雾绕之间。

  

   金石之音自场中起,又有洪亮巨响贯于其间,犹如黄钟大吕。七十二位舞女穿着仙衣团花群衫,翩跹而来,一时间,场中歌舞升平。仿佛是陆嘉静那惊鸿一面的余韵,众人逐渐从震撼中转醒之时,鸣乐歌舞已然结束,试道大会正式开始了。

  

   接天楼顶,一名青衣女子长生玉立,缓缓走入,逆光而立成一道绝美剪影,她的脸上尚带着些桃霞之色,似浅浅施妆。

  

   一名身穿明黄色衣袍,身材微胖的年轻人坐在一张木椅上,看着那名名满天下的青衣女子,笑着问道:「怎么样?」

  

   青裙女子淡然道:「无碍。」

  

   那人玩味道:「方才的场景我都见到了。」

  

   青裙女子面色微微变化,冰冷道:「又如何?」

   那人拍了拍有些臃肿的肚皮道:「看的我欲火燎身啊,还请仙子降降火。」

   青裙女子目光如电,几欲杀人,但依旧深吸了一口气,赤着玉足,莲步微移走到他的身前,他下身的裤子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猛龙抬头,样式骇人至极。

  

   那人目光落在了少女青色的裙摆之下,嘴角翘起,面露讥讽之色。

  

   而这位神秘而强大,通读三千道典的清暮宫宫主面不改色,轻轻的跪下了身子...

  

   第六章【仙人抚我顶】(中) {擂台赛弟子赵念被打,小洞天师傅雨涵挨干}

  

   四周霞光四起,瑞气纵横,贯彻天穹,如流云织锦一般绵延满四方悬空擂台的上空。一位鹤发老人脚踩虚空,仙风道骨,步步而上,站在四方擂台簇拥的中央。

  

   十六个门派惊疑声微动,又压抑着些许兴奋之意。这位老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他姓姚,在轩辕王朝地位极其超然,武道修为也臻至极高的地步。甚至传说中,他已经半步通圣。每一次的试道大会抽签都是由老人一手主持。

  

   姚老头袍袖一甩,六十三根竹签从他袖子里徐徐飞出,疏密均匀的拍成一列,滑成一圈,绕着他周身不停旋舞,姚老头轻喝一声:「接签。」

   十六个门派的四位出战弟子纷纷走到门派的最前面,摊开了手掌。

  

   寒宫剑宗只有三人,林玄言看着那脚踩虚空的老人,心想这架势倒是真挺唬人的,他也摊开了手掌,那老人再一拂袖,六十三根竹签如有感应,长龙一般向着人间舞掠而去,犹似一道道当空而下的光,那一道道光落下,落在众位弟子的手掌心中,光芒褪去,便是一根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竹签了。

   那六十三根竹签分为对称两批,每一批都写着一到三十一的数字。抽到相同数字的人进行对战。当然,因为剑宗只有三人的缘故,所以会多出一枚三十二的签。抽到三十二的幸运者便会轮空。

  

   众位弟子纷纷看着手中的竹签,神色凝重。

  

   俞小塘轻声道:「三十一,二师弟你是多少啊?」

   赵念摊开竹签:「十六。」

  

   俞小塘又问道:「小师弟你呢?」

  

   林玄言摊开手掌,面色平静,淡然道:「三十二。」

   俞小塘大惊道:「你轮空了?」

  

   林玄言轻轻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惊讶的表情,裴语涵见了也是面色不变,无奈摇头,两人相视一笑,仿佛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俞小塘如此聪颖,也很快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这发签的老头定然是故意的,小师弟修为低下,随时都可以淘汰,所以第一轮轮空的名额给了他,而轩辕王朝要刻意打压甚至打死剑宗,所以....

  

   林玄言忽然道:「师兄师姐,你们抽到的人,肯定极难对付。」

   等到所有签都落到了众人手中以后,那竹签刻着数字的下面,忽然亮起了一道小光,小光缓缓勾勒出人名,那是抽到的相同数字的对手的名字。

  

   赵念忽然身子僵住,面如死灰,俞小塘同样也一脸震惊的样子。

  

   裴语涵秀眉微蹙,沉声道:「你们都抽到了谁。」

   赵念苦涩道:「萧忘。」

  

   俞小塘道:「钟华。」

  

   一个七境,一个六境。

  

   林玄言看了赵念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他又摸了摸俞小塘的头,说道:「师姐万事小心。」

   俞小塘心情很差,所以这次林玄言摸她的头她都无暇生气了,她觉得好委屈,那轩辕王朝何必要如此和他们这掉落得几乎殆尽的宗门过不去呢?

  

   裴语涵轻声道:「没关系的。」

  

   俞小塘看着裴语涵,本来只是有些委屈的少女眉眼间忽然氤氲起了雾气,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下方,扬起小拳头道:「嗯嗯,没关系的,又不可能有什么过不去的苦难。」

  

   裴语涵忽然面色沉重,她低声道:「为师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实在不行,放弃剑宗这个虚名就是了,只要人活着便有希望。」

   林玄言和赵念皆是神色一震,作为轩辕王朝最后的剑道宗门,裴语涵一直在心里有解不开的死结,如今她居然想要放下了?

  

   林玄言有些释然,也有些黯然。

  

   师徒四人言语之际,试道大会已经真正开始,按照数字的顺序,最先的四组人已经来到场上进行切磋,其中就有大家十分看好的天机派魏峰。

  

   天机派的魏峰带着半张狐媚面具,另一半露出的脸却是男子刚毅的轮廓,女子的柔美与男子的刚强隔着面具的一线呈现在同一张人的脸上,却极其浑然天成。

  

   他的对手是一位红色劲装的女子,女子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短裙为了方便战斗只盖到了大腿。

  

   经过了短暂的礼仪鞠躬之后,两人便腾跃而起,化作两道反复交击的虚影,各展所长,一时间,四张擂台风生水起,无数不曾见过的奇门异术层出不穷。

  

   俞小塘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竹签,望着兔起鹘落的那些影子,心情很是沉重,她走到裴语涵身边坐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些人修的法术都乱七八糟的,也不都是阴阳道的法术啊,那不也就不能算是正统啊?」

   裴语涵解释道:「你理解错了,阴阳道只是一种入道的方式,不是具体的法术形式,就像是千百年前,人间极力推崇儒学为正统学术,而那些儒学的学者大家,最后修成的学问也各不相同,有人提倡性善,有人提倡性恶,有人说格物致知,有人说知行合一,争论得昏天黑地,谁也不服谁。

   但是他们的根源都是同一门学术,万变不离其宗,而阴阳道也是一种如道的方式,人运行气的方式有太多种,阴阳道是其中之一,而现在确实也证明了,阴阳道可以走得很远。」

   俞小塘一知半解,继续问道:「那阴阳道是不是就相当于我们蒙学时候读的书籍,学成之后可以把它当做其他法术的基础。」

  

   裴语涵答道:「嗯,现在阴阳道的主流有双修之术,太极之术,阴阳道法,玄功等,总之形式颇杂。

   你可以用阴阳道的运气方式控制暗器,激发道法,写字绘画,甚至....挥舞刀剑,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辈无法握剑了。」

   俞小塘问道:「是因为师祖和那个人的恩怨么....」

   裴语涵肃然道:「小塘切记,这种话在外面不要多言。」

   俞小塘连忙掩唇,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过了会她又忍不住问道:「那这样对那些人有什么好处么,别人修什么道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裴语涵解释道:「这里有一个很邪乎的说法,叫做‘香火’,就像一条路一样,如果没有人走的话会很狭窄甚至野草丛生,如果走的人多了,那么会渐渐宽阔平坦,直至成为大道,所以一个道法修行的人越多,那么这个道法整体也会越强。

   但是许多年前,轩辕王朝还没有出现这种一家独大的局面,那时候百家争鸣,谁也不服谁,各种术法层出不穷,皆占一席之地。」

   俞小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裴语涵下颚微抬,目光平视前方,那四座擂台上战斗激烈,她将赵念拉到身边,嘱咐道:「你面对萧忘千万不要勉强,力所不逮认输就好,千万不要拼命,师父不会怪你的。」

  

   赵念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裴语涵这才松了口气,也对小塘嘱咐道:「小塘,钟华也是成名已久的少年天才,你要注意千万不要受伤。」

   俞小塘弱弱的哦了一声。林玄言的目光轻轻落在俞小塘的侧脸上,他忽然很期待俞小塘的比赛。

  

   那擂台之上,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放在魏峰身上,魏峰的天机道讲究入局与破局,其道法犹如下黑白围棋一般,极其隐秘凌厉。

   那红色劲装的女子才与之交手了三十多个回合便陷入了绝对的被动,擂台之上隐约有纵横的黑白二线,魏峰的身影在其间不停腾跃,趁势而宫。

  

   林玄言遥遥望去,恰好望见一道宛如刀斧般大开大合的壮阔黑线对着红衣少女的背上劈下,红衣少女察觉到背脊上竖起的寒意,身子一凝,法术凝于拳上,迅捷出拳,一下轰上,砰然一声巨响,一道光芒自红衣少女拳尖炸开。

   少女连连后退,那魏峰的身影也被轰出了黑线,接着后退的力量,魏峰脚踩地面,膝腿一曲,借力而上,身子划出了一道流畅的曲线,黑白两线生于臂间,犹如龙蛇曳动,挥舞而去。

  

   红衣女子挥舞双拳,明明是个娇俏少女,却是拳风如罡,她一边退一边招架,看似被动挨打,实则还留有余力对付后手,魏峰忽然‘咦’了一声,双臂展翅般张开,向两侧一甩。

   那些眼花缭乱的线忽然抽走,红衣少女神色一滞,等到察觉到危机之时为时已晚,一道阴柔之气忽然从地里钻出,缠住了她的脚,极其刚劲柔韧,难以挣脱。

   红衣女子一咬牙,未缠住的脚用力一跺,罡风四起,对着周身肆意切割。

  

   俞小塘赞叹道:「那女孩看上去比我还小,却那么厉害。」

   林玄言道:「只是可惜,境界差距太大。」

  

   话音刚落,魏峰的身影高高跃起,一道黑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少女胸口,嘶啦一声,衣裙撕裂开一道缺口,露出一片雪白的乳肉。

   终究是小女孩,衣服被撕裂开来总是会因为羞耻而心慌意乱,黑白二线绕着少女不停切割,衣帛撕裂声无比刺耳,雪白娇躯也越发暴露。

  

   少女再也无法忍受,怒喝一声,身影冲天而起,与此同时,缠住她右足的劲道向下猛拽,因为羞耻,少女方才都忘了右脚被制住了。

   她身子被一下子拽了回去,一屁股坐到了台上,周身罡风瞬间散去,魏峰已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一线黑线指着她的心口,胜负已分。

  

   而另外的台上也是高潮迭起,很多不曾听闻过的少侠女侠都各展所长。

   还有一位修士最让人气愤,他修的是驱使异兽的能力,他用自己驯服的一只洪荒巨犬追着对面的修士满地图跑,而自己坐在一边悠闲看戏。

  

   第一组的结束很快,除了那个放狗咬人的其他胜出和大家猜想差不多,没有什么悬念。

   第二组也有名声赫赫的名人,比如那六大宗门之一的天青派首席弟子叶知清。还有一位则是非常出人意料,阴阳阁阁主的女儿,那位传闻中不能修行的废人小姐,季婵溪。

  

   阴阳阁弟子中年轻俊彦辈出,为什么偏偏要挑选这么一个不能修行的废人,等到众人真正看到了季婵溪的容貌之后才有所了然,或许阁主只是让她一展容貌,向玄门示好,人间两大最大的宗门联谊起来,那势力足以媲美轩辕王朝的神殿了。

  

   季婵溪肌肤极白,衣着发色却是极黑,漆黑的裙摆在大风中不停激荡,仿佛焚天峰下黑色的潮水,明明是没有修为的一个女孩,却让人生出了渊渟岳峙的怪异感觉,她的对手是白衣宗的一名弟子,名为白牧。

   那名弟子对于少女的容颜极为惊羡,此刻见她气度超然,又感不凡,心中暗暗为她不可修行而惋惜,如果少女也是天资卓绝之人,想必将来天下又会多一道绝色的传奇。

  

   白牧深深鞠躬道:「季小姐多有得罪了。」

  

   季婵溪应了一声,玉手微动,一面镜子忽然出现在她的掌中,白牧起初不以为意,但是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神色剧震,如临大敌,惊骇道:「八相镜?」

   试道大会有许多规定,比如比武点到为止,对方认输之后不可继续伤人,比如不得凭借非自己役使的凶兽伤人,但是可以使用法宝。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很强大的法宝,但是要将那些法宝炼为几用便需要花巨大的心血和法力,一般来说,年轻人再天资卓绝也无法驱使那些高品阶法宝,而低品阶的法宝虽然有时也奇效,但是终究没有那么巨大的杀伤力。

  

   而人间有四件法宝最为著名,乾明甲,炼妖鼎,八相镜和白骨锁。

  

   季婵溪单手捧着那锈迹斑斑,看上去无比平凡甚至已经被岁月腐蚀斑驳的青铜古镜,神色郑重,那镜子虽然隔了这么多年月,单手表面依旧平滑,光可鉴人。

  

   她没有回答白牧的问题,转了转镜子,一道明黄色的光线从中迸发出来,一个身披金鳞铠甲,面覆黄金甲胄的巨人猛士在金黄光线中挥舞刀戟,发出哗哗声响。

  

   白牧身影在巨人照耀之下一下子单薄了下来。

  

   八相镜无须炼化,只认血脉,虽然八相镜发挥出来的力量和主人的实力息息相关,但是饶是如此,那镜中八相的战斗力依然非同凡响。

  

   一直神色慵懒的萧忘目光也凝重了起来,不一会儿,他神色一松,戏谑道:「没想到阁主如此宠溺女儿,如此法宝居然敢交给她,只是她能力太过低微,根本发挥不出百分之一的力量,对付白牧可能够了,但是....呵,不过,婵溪啊,你真的越看越美了。」

  

   玄门的尊者看着这位声名卓著的天才少年,嘱咐道:「虽然季小姐只能倚仗法宝,但是季家还有一位六境巅峰的公子,你万不可大意。」

   萧忘不以为意道:「六境七境,相隔的是什么,尊者应该比谁都清楚。」

   尊者又道:「据说季家公子有可能已经到了第七境。」

   萧忘枕着自己的胳膊无所谓道:「那我萧某来给大伙辟辟谣吧。」

   尊者不再多言,闭目养神。他很想告诉这位自家宗门的天才,虽然同龄人中近乎无敌,但是山外有山,切不可太过骄纵,免得将来遇到无妄之灾,断了长生路。

  

   林玄言自然一眼便认出了那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裙少女,他看着那八相镜,有趣又不解。

  

   俞小塘坐在看台上,用手支着下巴,显得没精打采的,赵念正襟危坐,下一场便是他的比试了,面对的又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心中的紧张可想而知。

  

   临上场前,裴语涵最后说道:「点到为止即可,你的天赋根骨去哪里都比留在剑宗强,纵使输了比试,将来也大有去处。」

   赵念固执道:「我不会走!」

  

   裴语涵叹息道:「山雨将至,圣地上那人显然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你和小塘还有玄言的去处为师会帮你们安排的,不要固执,活下去最重要。」

   俞小塘问道:「那师父怎么办?」

  

   裴语涵微笑道:「师父好歹也是化境巅峰的强者,放眼人间几乎无敌,一心想要避祸肯定没问题的。」

  

   俞小塘委屈道:「可是师父你坚持了这么多年啊....难道....都怪我们太弱了。」

  

   裴语涵道:「剑宗不过一个虚名,不过是我自己要支撑的一个信念罢了,我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你们。」

  

   林玄言的目光一直在看台上,他没有回头看裴语涵,因为他害怕素来寡淡的他会一时间忍不住眼泪。

   当年风雪中捡来的那女孩,本应该快快乐乐长大,成就剑仙境界之后行走人间,斩奸除恶,有春风斩春风,遇蛟龙斩蛟龙,她的肩膀上,不应该背负这些的,都是自己的错!

  

   俞小塘更是愤愤不满,心想为什么世界上最好的师父会有一个世界上最不好的师父。

  

   那四场比试很快便结束了,季婵溪因为八相镜的缘故获胜,众人不免不服,但是很大程度是因为白牧境界不足,若是遇到其他的高手,以此刻季婵溪的能力获胜希望肯定渺茫。

  

   除了季婵溪以外,其余人的胜负情况也没什么惊喜,接下来便是众人无比期待的萧忘的首战,他的对手还是剑宗的弟子,众人看戏的意味便更浓了。

  

   赵念走上舞台,一言不发,神色凝重,萧忘个子虽然不高,却是风度翩翩,年纪轻轻已有宗师气度。

  

   这一战不会有悬念的。

  

   林玄言忽然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有一丝异样的波动。

  

   裴语涵秀眉微蹙,闭着眼睛,片刻之后对着俞小塘嘱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林玄言看着那个窈窕离去的背影,有些困惑,但还是没有在意。

  

   赵念看到裴语涵转身离去,微有失落和不解,却松了口气,他握着自己手里的剑,那是师弟替他挑的剑,雪牙。

   雪牙剑嗡嗡颤鸣,已有战意。

   「来吧。」他看着沉寂千年的名剑,沉声道。

  

   试道大会进行至今的第一道剑气激发而来,如一道雪影贯空而去,赵念已然先声夺人,已然出剑,萧忘微露异色,微微跺脚,玄门阵法以自己为中心激发出来,瞬间覆盖全场....

   ....

  

   小洞天内也各有洞天。

  

   裴语涵开辟的洞天有七十二处,景色各异,虽是虚景,却依旧眩目。

  

   她坐在某一处洞天里,对镜梳妆,长长的青丝清泉流泻般垂到腰处,她神色恬静而黯然,对镜描眉,动作清雅却落寞。

  

   描完了远山般青黛的秀眉之后,洞天门口忽然站着一个人,裴语涵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头也不回,淡然道:「恭喜季阁主即将到达那个境界,成为人间仅有之人。」

  

   季易天面色如玉,岁月在他面容上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这是大道将成,返老孩童的征兆。

  

   他气度翩翩,款款走到裴语涵的身后,取过一把雕花木梳,自上而下为裴语涵梳头,裴语涵没有抗拒,只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容颜,她依然是那么美,只是有些憔悴。

  

   季易天道:「没想到裴仙子愿意赴约,季某真是荣幸。」

   方才他秘密传音于裴语涵,要其相约洞中,所以她才没有继续看赵念的比试,来到了此处。

  

   裴语涵道:「不知道阁主要和我商量什么?」

  

   她今日穿的是黑白斜领上衣,下身是一条淡雅的月白色百褶长裙,上衣塞到了裙腰之间,用一根白色衣带系着,在身后打了个蝴蝶结,将腰身衬得无比纤细。

  

   季易天道:「裴仙子,不知我们之前的约定是否还算数?」

   裴语涵摇头道:「语涵已另有打算。」

  

   「哦?裴仙子是打算放弃剑宗了么?」

  

   裴语涵道:「剑宗不过我的一厢情愿,如今方觉大梦恍然,语涵该醒了。」

   季易天问道:「那裴仙子的三位后辈该怎么办?」

   裴语涵平静道:「语涵自有定夺。」

  

   季易天忽然道:「不如让他们来阴阳阁吧?」

  

   裴语涵面露异色,她自然知道一个阴阳阁弟子的身份是让多少人向往之所,但是想了想,她又作罢,轻声道:「不劳阁主费心了。」

   季易天摇头道:「我没有和仙子开玩笑,之前与仙子采补阴阳,让我受益良多,以至于几乎可以冲开那道瓶颈。」

  

   一想到过去那些事情,裴语涵定性再好都不由胸膛起伏,面露愠怒之色。

  

   季易天无视裴语涵身上散发出的凌厉剑意,自顾自的梳头,忽然地说道:「我们阁的一位道主死了。」

  

   裴语涵面色如常,惋惜道:「传闻阴道主道陨,可惜了一身修为,阁主节哀。」

   季易天放下了梳子,缓缓道:「其实我都知道。」

   裴语涵道:「你知道什么?」

  

   季易天没有再绕那些花花肠子,开门见山道:「你以为那一晚阴道主为什么敢来找你?我一来是让他来试试你的意思,二来是想助他突破瓶颈,使我们阁如虎添翼。

   不曾想他不知哪里做的过分,惹恼了仙子,如果仙子愿意,凭借我们的交情,易天可以既往不咎。」

  

   裴语涵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那多谢阁主了。」

   季易天说道:「既往不咎的条件是什么,想必无须季某多言了吧?」

   裴语涵沉声道:「语涵心结已解,不用再威胁我了。」

   「唉~其实你我心里都明白,如果仙子真的心里有底,那么根本不会前来赴约。」

   「凭借仙子的修为,我自然无法奈何你,但是仙子的三位弟子怎么办?虽然我知道仙子一定为他们找好了退路,可是....如果我阴阳阁非要与之作对,那个门派敢收留他们?」

  

   裴语涵死死的咬着朱唇,身躯微微颤抖,她已然盛怒,横放在膝上的那柄剑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微微作响。

  

   季易天的双手忽然覆上了裴语涵饱满的胸脯,轻车熟路的捏住了乳峰那两粒凸起的乳头,隔着衣衫轻轻揉捏起来,忽一用力,季易天的五指便深深的陷入了饱满的乳肉之中。

   玩弄了一会儿,他拍了拍裴语涵丰硕的翘臀,说道:「反正之前都那么多次了,何差这一次?我季易天立誓,这次之后,阴阳阁会保护你的徒弟,至于仙子的自由,我不干涉。」

  

   ....

  

   擂台之上,剑气如雪,喷薄如怒,赵念的剑尖和他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萧忘在场上不停变化的身影。

  

   一拳裹挟风雷之势击出,击溃了一道冰寒的剑气,赵念察觉到他的方位,先声夺人,身子弹射而出,剑尖所指是一处无人的虚空。

  

   萧忘‘咦’了一声,身影出现在那片空气之中,他用极快的速度在身前化了一个圈,那是一道柔劲力,柔劲死死的黏住剑气,犹如流水消磨石头的菱角,那道杀意盎然的剑气被一圈圈消磨散去,赵念想要抽回剑却发现自己拔不动剑。

  

   砰!

  

   小腹下一拳猛然轰来,赵念避无可避,小腹结结实实的受了一拳,身子倒飞出去。雪牙嘶鸣,竭力向前掠动,试图抵消这一击的冲击力。赵念的身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最后足尖点的,剑尖支着身子来维持平衡。

  

   萧忘不依不饶,一道道极尽刚猛的拳风猎猎绽放,仿佛空气都轰然爆开,耳畔是滚滚惊雷。

  

   赵念强行咽下了一口血水,他看了一眼那个空空的位置,心想无论如何也要支撑到师父出来,这或许是他在试道大会上的最后一场比试了,无论输得多惨,他都想要师父看一看。

  

   他双手握剑开始奔跑,整个人化作一道充沛的剑气狠狠地砸向了迎面而来的萧忘。

  

   ....

  

   「我来之前已用障眼法遮蔽,没有人知道我来过。」季易天最后补了一句,打消她的顾虑。

  

   他明显感受到裴语涵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虽然嘴上没有言语,但是显然是应允了。

   他看着裴语涵清丽圣洁的打扮,回想起之前种种,那衣衫里包裹着的傲人胴体更是让人心绪激荡。

  

   他将裴语涵膝上的剑搁到了桌上,一手搂着粉背,一手抄起了她的腿弯,便将裴语涵横抱而起,大步走向床榻,一下子将她扔到了绵软的翠被之上。

   裴语涵仰着身子躺在床上,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

  

   季易天修习的本就是阴阳双修之术,所以更加可以无所顾忌,才将裴语涵丢到床上,他的身子便也扑上了床,看着裴语涵清冷的面容,目光中欲火大盛,心想你哪次一开始不是这么矜贵冰冷,最后不还是被操得淫声浪叫、淫水直流?

   他先除去了裴语涵的绣花小鞋,露出了白袜包裹的玉足,季易天把玩玉足,放在手心中反复揉捏柔软的足底。

  

   裴语涵心中依旧挣扎,想要去推开他,但是思及还在为了宗门战斗的赵念以及同样要面对强敌的小塘,还有那个有些懒散的小徒弟林玄言,她的身子便再也使不上劲,仍由季易天抚摸把玩。

   不知何时,鞋袜都已被除去丢在了地上,季易天的双手抚上了那月色百褶长裙下的诱人双腿,他用脸颊蹭了蹭那滑腻双腿之后,身子俯身而上。

   另一只手毫无不留情的直接把手伸进了衣襟里,探幽寻路,握住了那将衣襟撑得高高涨起的饱满双乳,双乳入手柔软滑腻,他在衣衫里肆意抓捏亵玩,时不时捏住那娇嫩乳头用力揉捏,引得裴语涵面色一阵绯红。

  

   季易天在她耳畔轻轻哈气,柔声问道:「仙子想要么?」

   裴语涵没好气道:「别废话。」

  

   季易天微微一笑,猝不及防的吻上了那香软红唇,他尽情索吻之间不时的用舌尖去撬开裴语涵的双唇,裴语涵下意识的紧闭双眼,转动俏脸,竭力闪避他的亲吻。

  

   季易天另一只手随着她的大腿向上抚摸,月色百褶裙随着大手也被向上挤压,露出了诱人修长的大腿。

   在他的挑动之下,他感受到裴语涵的乳头已经渐渐硬挺起来,季易天变换姿势,双腿岔开在她柳腰两侧,几乎整个人都要压在裴语涵的身上了。

   他的手已经从胸襟中抽出,看着裴语涵饱满的美乳随着喘气上下浮动,季易天情欲难耐,开始解开她胸口的衣襟,扯开了黑白色的斜领外衣,与那丰挺的美乳便只有一道月白色半透明镂花抹胸之隔了,那抹胸紧紧地束缚着她的雪乳,露出大片滑腻雪白乳肉,半透明的抹胸上清晰可见那已经坚硬翘起的嫣红乳头。

  

   季易天抓住抹胸的中央,用力一扯,两团雪白饱满的豪乳猛然弹跳而出,顿时乳浪滚滚让人血脉膨胀,他埋头含住了那娇嫩乳头,舌头灵巧的在乳尖上轻轻舔弄,时不时的用力舔食撕咬更是惹得佳人粉背微弓,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上挺起,仿佛让他能更好的品尝。

  

   玩弄舔食了一番双乳之后,季易天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扯去了那个腰带系成的蝴蝶结,没有了腰带的束缚,衣裙顿时一松,准备将那裙子向下扯去,裴语涵下意识的抓住了裙边,阻止他的动作。

  

   季易天笑道:「还请仙子松手,都到这份上了,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裴语涵似有心结,依旧有些犹豫,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季易天用力拍打了一下那充满弹性的丰臀,厉声道:「松手!」

  

   未等裴语涵有动作,便又是一下重重拍打,两下分别打在左右两瓣臀肉之上,裴语涵娇躯一颤,松开了手,那裙子被轻易扒下,顺着光滑的玉腿被扔到了地上,季易天托起她的腰肢,顺手将雪白亵裤也一把扯下,片刻之后裴语涵已经被浑身扒光,不着寸缕,衣物散落满地,一片香艳狼藉。

  

   季易天丝毫不给喘息的机会,将她的身子反了过来,指间触及温润大腿,顺着向上滑动,一直来到了大腿内侧,命令道:「把腿分开。」

   裴语涵虽是极不情愿,但是也没有忤逆,缓缓分开了修长的大腿,目光落下,便见那阴柔乌黑的历历芳草之下那两瓣薄厚适中的阴唇微微张合,依稀露出了其中水嫩的粉肉。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每一次看到都觉得那么完美,季易天手指按上那微挺的小肉球,反复按压刺激,此刻裴语涵只能靠蹙着秀眉婉转低吟,身子微微扭动来宣泄快感。

  

   季易天一手把玩着雪乳,肆意的揉捏成各种形状,一手在张开的腿间美穴挑逗亵玩。

   随着手的玩弄,腿间已然泛起了淫液,季易天手指沾了许多水丝,显然很是满意,两根手指悄无声息的探入蜜洞。

  

   「唔~」裴语涵双腿下意识的收紧,两根手指被双腿一夹,穴内嫩肉便更加死死的包缠住了手指,无比紧致舒爽。

   他另一只手同时也用力捏住了她的乳头,那本就坚硬挺立的乳头受到如此玩弄更加充血涨大,裴语涵经此刺激情不自禁的发出勾人魂魄的呻吟。

  

   季易天蛊惑道:「裴仙子放开了叫吧,又没有人听得到,爽就叫出来,何必压抑自己?」

  

   「啊~嗯...嗯....」

  

   裴语涵本不想叫出声,只是方才话音未落,自己的双腿被对方抓住,因为自己的柔韧性极好,一下子被他压着按到了自己的胸口,霎时乳肉被挤压的满溢而出,蜜穴也暴露无遗,那粉嫩娇臀更是离开了翠被被高高抬起。

  

   下一刻,一根坚硬火热的肉棒顶到了她的蜜穴,未等适应,肉棒直接毫不留情的贯穿进来,重重地插入了身体最深处,两片粉嫩阴唇如花绽放,紧紧地包裹着粗长的肉棒。

   肉棒进进出出间,那两片肥美娇艳的阴唇随着男人的抽插快速的翻进翻出,淫水不断的从两人性器的结合处溢出,臀下的翠被被打湿了一大块,一波接一波的快感如浪潮般打来,裴语涵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连串绵长而婉转的诱人呻吟。

   「嗯....嗯....好....好舒服....快点....用力....」裴语涵意识已经迷离了,她双腮红粉,喘着粗气,红唇半张地呻吟着。

   季易天看着仙子这诱人的神情,俯下身去,亲吻着她,裴语涵双手搂着季易天的后颈,也动情的回吻了起来,吐出香嫩的小舌,如痴如醉的和他纠缠在一起。

   季易天双手绕到裴语涵身后,抱着她半跪而起,裴语涵整个人搂着季易天悬空而立,两人嘴上吻着,下体也连着。

   「噗兹…噗兹…」季易天加速抽插,裴语涵身体不停地抖动着,嘴离开季易天,头半仰,甩着长发不停的呻吟。

   「嗯....嗯....」此时裴语涵已经完全的沉浸在肉欲快感之中了。

  

   季易天唯恐时间久了惹他人怀疑,一阵密如雨点般的狂插之后,他怒声吼叫着,将肉棒用尽全力深深一插,下胯和丰臀重重地撞到一起。

   在阴道一阵阵收缩时,季易天那插入裴语涵下体的狂暴肉棒突然猛增大几分,两粒睪丸剧烈的收缩着,巨蛋般的龟头深深的抵在裴语涵的子宫顶部,撑开了紧闭着的宫口,精关一松,大量岩浆一般沸腾炽热的精液从肉棒喷洒而出,尽情的在裴语涵子宫内释放着。

   ....

   浑身赤裸的裴语涵无力的躺在床上,香汗淋漓,小嘴急促轻喘着,长发披散杂乱不堪,她被揉捏的发红发胀双乳微微起伏,眉目里泛着盈盈水色。

  

   季易天趴在裴语涵软绵绵的胴体上,刚射完的肉棒还在蜜穴里一抖一抖的,每抖一下,裴语涵就颤抖一下。

   他们不时的口舌交缠,下体仍然结合在一起,享受着高潮的余韵。

   休息了一会儿,精神终于慢慢恢复正常,季易天看着怀里艳媚迷人的裴语涵,大力的拍了拍她的翘臀,留下了几个绯色的巴掌印,他戏谑道:「你徒弟现在在外面被人打,你在里面被我打,真是师徒一心啊。」说完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手掌对着双乳丰臀大腿等私密处肆意揉捏拍打,淫靡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久久回荡。

  

   ....

  

   赵念浑身是伤,摇摇欲坠。他看着裴语涵空空荡荡的席位,心里空空落落。

  

   这么久过去了,自己苦苦支撑了这么久,为什么师父还是没有出现呢,他不想倒下,他想再看一眼师父然后倒下。

  

   你看,面对萧忘我都支撑了这么久,我很厉害了是不是....鲜血浸染了长衣,沿着剑尖不停滴落。赵念仅凭一息执念支撑,其他人都已比试完毕,所有人的目光自然都落在了这里,观众们从本来对剑宗的不屑一直到现在自心底萌发出了敬意。

  

   萧忘有些恼火也有些敬佩,这是他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出手,他想干净利落,速战速决,却没想到拖了这么久。他本来以为对方只有四境修为,没想到已经是五境巅峰,那一战剑气纵横,险象环生,也因为那柄剑是一把极品的好剑,战斗的一开始居然与萧忘战了个难舍难分,不过硬实力上的差距依旧难以靠剑和热血来弥补。

  

   萧忘看着浑身是伤的他,居然生出了一丝不忍,他叹息道:「你认输吧。」

   赵念望着那里,那里依旧没有人,他不甘心。

  

   林玄言紧紧皱着眉头,他知道赵念苦苦支持是为了什么,他看着那个洞头的入口,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不祥的预感的来源是,他发现阴阳阁的阁主也不在了场间。

  

   俞小塘看到赵念如此重伤还不肯认输,急得快哭了出来,凄声道:「这样下去师弟会死的....」

  

   林玄言沉声道:「你等一下,我去找师父。」说完他立马朝着洞天走去。

  

   刚到洞天门口,那个穿着月色百褶长裙的身影终于出现。

   俞小塘见了连忙跑过去拉着师父的手,眼泪汪汪地说道:「师父,你再不出来师弟就要死了....」

   裴语涵遥遥的望着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心如刀割。

  

   萧忘看着他,赵念忽然笑了起来,他递出了最后一剑。

   萧忘甚至没有催动道法抵挡,而是怜悯的看着已是强弩之末的他,这一剑毫无杀伤力,还没触及到萧忘便力竭倒下,雪牙坠地,发出阵阵哀鸣,就像是二月末凋零的最后一片雪。

  

   萧忘,胜。

  

   林玄言木然立在原地,方才擦肩而过之际,他闻到了裴语涵身上那股浓烈的异样气息,他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阴阳阁....」他喃喃自语,目光沉静却凶厉。

  

   裴语涵飞掠至场间,剑如流云裹住了赵念伤痕累累的身子,带回了剑宗看台之上。

   林玄言静静地看着被扶回来已经昏厥了的二师兄赵念,那一袭剑装全是红色,血腥味扑鼻而来。

  

   我林玄言只要活着,阴阳阁便绝不能存在世上,少年握紧了拳头,在心底暗暗发誓。

  

   ....

  

   趁着裴语涵为赵念疗伤之际,他凭借着直觉来到了七十二处小洞天的一处。

  

   那一处极不起眼,被布置成了一个小房间。

  

   林玄言推门而入,那里布置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面铜镜,林玄言坐在铜镜前自照了片刻又自嘲的笑了笑。

  

   「五百载修道,所为几何?」

  

   他一下子敲碎了铜镜,本就是构建出来的虚影的铜镜瞬间化作一团斑驳雾气,林玄言起身来到了床边,他掀开被子,拿起里面一条月白色的半透明镂花抹胸看了看。

  

   上面滑腻腻的沾着大量白浊液体,不用想他都知道这是什么,没想到季易天居然把精液射到了语涵的这里。

   一想到他甚至可能将精液射入了语涵不染纤尘的圣洁躯体之内,他的心更是如同被一只手死死的篡紧了一样,他紧紧地抓着那精液尚且温热的抹胸,心中抑郁无比。

  

   赵念在外面出生入死的战斗之时,语涵却在此处被人肆意操弄奸淫。

  

   我又能干什么?

  

   啪!

  

   那污秽抹胸被他扔回了床上,他拿被子一掀,重新遮住了它,怀着满心郁郁之气,他来到了桌前,用手一拂,那面铜镜破镜重圆。

  

   ....

   赵念虽然受伤严重,所幸大部分都是外伤,裴语涵护住了他的心脉,以寒宫的疗伤秘法为他一点点修复受损的身体,俞小塘看着赵念一点点恢复的身子,才终于缓缓舒了口气。

  

   裴语涵心里极不是滋味,自己的徒弟为了看一眼自己用命在苦苦支撑,而自己却在洞天之中行那淫秽苟且的勾当,被扒光玩弄了身子不说,自己后来竟然也被操的浪叫连连,一想到这些,她便红了眼眶。

   裴语涵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那身月白长裙之下,自己并没有穿着内衣,乳头顶在胸前的衣裙上,肉眼可见浮凸,就连下身也空落落的。

   她此刻下定决心,若是季易天敢食言,那自己便不顾一切剑挑阴阳阁,不管老少都杀了,能杀多少是多少。

  

   裴语涵看着眼泪汪汪的俞小塘,安慰道:「师弟已经没事了,等会你的比试切不可向他一样硬撑,打不过认输就好了,没有人会责怪你的。」

   「哦....」

  

   第三轮比试马上结束,俞小塘的比试马上要开始了,俞小塘出了洞天,看到林玄言站在那里看她,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神色的林玄言。

  

  那种不知道是平静还是怒火的神色,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师弟年少老成了许多。

  

   「怎么了?」

  

   林玄言看着她,严肃道:「赵念已经败了,师姐你不能再败了!」

   俞小塘一惊,有些委屈道:「可是那个钟华....」

   林玄言郑重其事道:「我相信你能赢!因为你是俞小塘!你是我的师姐!」

   俞小塘不敢点头,他们修为已经有如此巨大的差距,更别说术法上的熟练度了。

  

   林玄言道:「小塘你过来。」

  

   因为被林玄言气场震住了的缘故,俞小塘真的乖乖过去了,林玄言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脑袋,就像是平时摸头那样,他揉了揉俞小塘的脑袋,这次俞小塘没有缩头躲避,仍由他将自己小心梳理过的头发揉的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

  他好像很喜欢摸自己的头,总是这样揉自己的脑袋,可是我才是师姐啊....这时,俞小塘忽然觉得自己的气息好像有什么改变,但是她自己又说不上来。

  

   没等俞小塘好好思量明白,林玄言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下意识抬头,两人四目相对,林玄言忽然微笑道:「小塘师姐,你听说过一句话么?」

   俞小塘一愣:「什么话?」

  

   林玄言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幽幽,声音幽幽,仿佛是在诉说一个惊天的秘密。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简体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