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俯仰人间今古
轩辕历一千四百五十七年,秋,这是人妖两族战事结束后的第七年,圣地音讯隔绝,人间清和宁静。
裴语涵一身素白的衣裳,缓缓走过老井城落着梧桐叶的街道,布鞋绵软的底子踩着枯叶细碎的声响。
转角处偶闻人语,霞光拂面,裴语涵走过河岸,眸光随着穿城而过的河水盈盈的淌了过去,更远处残霞铺水,晚照温柔。
裴语涵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立着,思绪飘往了更远的地方。
六年前叶临渊与夏浅斟闭关,圣地封岛,至今未有消息,她偶有挂念,却也未曾再多作念想。
三年前苏铃殊送了她一份天大的机缘,那是有望窥见圣人境界的东西,只是她需要为之完成那三万年未了的夙愿,这事有千万难,她是明白的,但是为了自己的某些想法,还是答应了下来。
同年,她在南海之畔,感受到了万里之外一道熟悉的剑意,之后她以剑为舟,在南海上漂泊了三个月,寻找那座传说中的失昼城,但似是有什么冥冥中的阻隔,三个月后她无功而返。如今想来,应该是那圣识刻意阻挡自己寻到吧。
接着,她开始正式着手所谓的「圣人之功」。这件事看似有千难万阻,但是实际上那道圣识早已将大部分事情的运作阐明,她所扮演的,不过是推波助澜的角色。而以剑宗如今在天下的声势,要做到这些并不算太难。
在耗费了两年的努力之后,轩辕王朝大兴书塾,在农工商的顺序上亦有了改变,全新的律法也已推定了下来,这律法相较于最先的一版又扩充了数十倍,大大小小几乎事无巨细,而三日之后,这些律法便要真正推行下去了。
对于这一些,大部分的民众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开民智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最少也要经历四五代人,而在这之前,民众的饱食和安居又是需要大量的手段去保证的,而更高一层的人,对于新律法的讨论便要热衷许多,在关于情理法三字的顺序上,也在关于男女,年龄,思想观念等许多的问题上,各自提出了不同的见解。
但是最多数人认为的,修行者最重要的,永远是修行。
这些旁枝末节不过是来约束无法修行的凡人的。
对于这些裴语涵也有自己的很多想法,如今放眼整个天下,她的修为境界是实际上的魁首,甚至没有一个人能承受她的一剑之威,所以在某些时候,她也不介意自己用一些强盗手段。
半年前,她在老井城买下了一所古宅,住了下来。
平日里,她皆是用术法易容成普通女子的容颜,只是哪怕如此,她身上依旧透着那股雍容平静的气质,哪怕只是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色衣裳,立在岸边时候,漫天彩霞和一地黄叶间,她袖衫飘舞,依旧妙美出尘。
落叶踩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裴语涵回过头,面上带着柔和的笑。
来者也是一位女子,那位女子未遮掩自己的容貌,神骨清丽,眉目秀美,她有些慵懒的甩了甩袖子,揉着眼睛望着裴语涵,微笑道:「裴姐姐早啊。」
是时夕阳西下,人影稀疏,裴语涵无奈的笑了笑:「夕儿姑娘又睡了一天?」
来者便是轩辕夕儿,三个月前,裴语涵在老井城住下之后,她们便成了邻居。
轩辕夕儿平日爱去裴语涵家中串门,她与裴语涵如今的素美平静不同,即使一个人住了三年,依旧潇洒明艳,眉目之间英气翩然。
轩辕夕儿嗯了一声,道:「男人在外面走南闯北,女人在家无事,便只好睡觉,一梦一醒便是数日,最宜消遣时光。」
裴语涵点点头,微笑道:「你男人做的是大事,若是没有他,北域可能早已大乱,届时边境再生动乱,又是生灵涂炭。」
「但我终究守了三年空闺啊。」轩辕夕儿不咸不淡的点点头,道:「裴仙子陪我走走吧。」
裴语涵便陪着她沿着河岸走了走,夕阳渐渐沉了下去,秋风拂动鬓角微乱的头发,她伸手挡了挡视线,心绪忽然有些乱。
轩辕夕儿一边走着一边将一些石子踢入河中,道:「其实我一直有些害怕。」
「怕什么?」裴语涵问。
「怕裴大剑仙向北方递过去一剑,直接斩去妖族百年气运,使得我男人所有努力功亏一篑呀。」轩辕夕儿道。
裴语涵微笑道:「妖族亦是生灵,既然同生世间,便总有共睦的办法。我当然不会行那般无理之事。」
轩辕夕儿道:「我自然明白裴仙子的为人,只是裴大剑仙如今境界太过吓人,我一介弱女子,难免心忧啊。」
裴语涵微笑着摇了摇头,只是问道:「夕儿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回赋雪宫?」
轩辕夕儿神色微异,凝视了裴语涵一会,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语涵不答,只是道:「偌大赋雪宫,总不能一直空着吧,更何况将来夕儿姑娘真的入主赋雪宫了,语涵还有一些事要劳烦夕儿姑娘。」
轩辕夕儿嗯啊地应了两声,仰起头随意道:「到时候自然会告诉裴仙子的。」
裴语涵问道:「需要帮忙吗?」
轩辕夕儿笑道:「那点方圆小阵我还是有办法的,若是劳烦裴仙子出手了,我怕赋雪宫都被仙子一剑夷为平地。」
说着她用手在生前比了条直线,形如出剑。
裴语涵嗯了一声,没作多问,眺着夕阳的眸子里落满了绛红夕色。
「晚些时候我还要去参加一次大宴,有关三日后新律的。」
「裴仙子真是忙啊,这种小事还需要自己亲自出面?」
「这是关乎人间的大事,如何敢马虎。」
「那真是万民之幸呀。」轩辕夕儿笑了笑,道:「有你们师徒在,天下恐怕也没什么事情是你们做不了的吧?」
「师徒?你是指我和谁?」裴语涵嘴角翘起,道:「回答不好我可不介意往北面递去一剑。」
轩辕夕儿虽然平日里经常与裴语涵说说玩笑话,但是她心中对于裴语涵如今的境界,还是有一种本能的敬畏,认真想过之后道:「自然是你与你师父。」
裴语涵不置可否,将手伸到眼前,溶溶的暖光透过指间淌了进来,温柔的覆盖了她的面庞。
「你看眼前,能看到什么吗?」裴语涵问。
轩辕夕儿随着她的目光眺望过去,她看到了笔直的街道,古老的城楼,苍黄的树木和天边的霞火,整座城池都像是烘焙在昏黄的颜色里安静的沉睡。
轩辕夕儿又看了一会,摇头道:「还请裴姐姐赐教。」
裴语涵收回了手,信步河畔,衣袖随风飘舞,姿影如仙。
她的目光悠悠的掠过四野,声音似是起于水间,缓缓远去。
「我看到了许多隐藏的线,现在它们好像快连在一起了....」
轩辕夕儿听着她的话,不求甚解,但不久之后,她便会明白这话语之间的分量。
裴语涵也未作解释,转头笑道:「夕儿姑娘别过了,接下来三日我可能都不回来了。安儿是个好女孩,千万别教得太过刁蛮了。」
「裴姐姐是嫌我平日刁蛮?」
「你猜。」
「那裴大剑仙不在的时候需要我帮你打理打理那片小瓜田吗?」轩辕夕儿笑着反问。
裴语涵眯起了眼,嘴角渐渐勾了起来,「夕儿姑娘想说什么?」
轩辕夕儿并未多加调侃,只是微笑道:「祝裴姐姐事事顺意,早日契合大道了。」
在长街的尽头,两人又交谈了一会,互行了礼,分道而行。
「其实裴姐姐不是去赴宴的吧?」
两人背影拉开了许多距离,轩辕夕儿忽然回身问道。
裴语涵身子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夕阳沉了下去,收拢了所有的光线。
夜色下,白衣女子的容颜愈发明艳,她长发绾起,木簪平插,随风拂动的衣袂带着月色,将她秀挺清丽的身段衬得皎洁。
走过了几条长街,她来到了一座酒馆前。
这座酒馆是三年前开的,酒馆的掌柜名为范二。
老井城本就以酒闻名,这家酒家做的不大,生意只算不好不坏,并不兴隆。
今日不知为何,酒馆关门得极早,裴语涵走到门口,看着降下的酒旗和紧闭的屋门,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她敲了敲门。
屋内的范二刚刚挑起了灯火,他将柜子里的银钱倒在了桌上,算着今日的收成。只是不知为何,今日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这种感觉三年里经常会有,常常让他夜半惊醒。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刚刚清算完一日收银的范二心忽然收紧了。
他心情本就有些乱,此刻更生了些无名的烦躁,他大声道:
「打烊了。明日再来吧。」
敲门声又响了三声。
范二皱起了眉头,心想难道是哪位老顾客,为何敢如此不知好歹?
「今日歇业了,听不懂吗?」
敲门声再次响起。
范二霍然起身,走过去拉开门栓,恼怒道:「我说了....」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裴....裴....裴仙子?」
裴语涵冷漠的看着他,道:「王酒,多年未见,老井城的日子过得还适应吗?」
那一刻范二思绪僵住了,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他怔怔的看着门前的女子,握着门栓的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本名王酒,许多年前的试道大会上,他不知哪来的胆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窥了当时清暮宫主陆嘉静的裙底风光,他一度引以为傲,处处与人分说,甚至有许多人还将他奉为贵宾。
这样的状况一直到四年前,修行界天翻地覆,阴阳阁阁主身死,玄门衰落,剑宗又骤然崛起,风头无双。他忽然有些害怕。
在担惊受怕一年之后,他偷偷来到了老井城,易了容,化了名,开了一家小酒铺,一晃三年。
他的名字里有个酒字。他又爱饮酒,他总觉得自己与酒天生投缘。这三年里同样无事发生,他一度觉得自己只是个小人物,平日里的担惊受怕或许只是多余的,而午夜梦回的时候,他又会一遍一遍地想起当日的场景,想起那青色裙袂下绝色的春风。
直到今日,他打开门,看到了门前的面容冷漠的女子,听到了自己忘记了三年的真名。
他有些慌乱,但是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眸子亮了一些,像是抓住了溺水中的稻草,有些结巴道:
「裴仙子....你....你是新律的颁布者,其中便有不可私闯民宅一项....更何况,当时....也算是你情我愿,按照新律你不可对我做什么,何况你更应以身作则!」
王酒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他死死的盯着裴语涵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些情绪。
但裴语涵只是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她从袖中取出了一柄匕首,扔了进去,「自刺双目,饶你不死。」
王酒身子往后缩了缩,看着落到地上的匕首,咽了口口水,颤声道:「新律上说....」
裴语涵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王酒立刻噤声。
「新律还有三日。」裴语涵淡淡道:「你本就罪不至死,我也不希望你刻意寻死。」
说完之后,她再没多言,转身离去。
王酒愣了许久,一直到那雪白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终于回过神来,视线下移,颤抖着跪了下去,捡起那柄寒芒森然的匕首。
这日的酒家中,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声撕裂了夜色,久久不散。
王酒跪下地上,匕首落地,双手掩面,不知是哀嚎还是痛哭,满手鲜血。
裴语涵听着那遥远的惨叫声,挥袖打散了一缕悬停在酒门口的剑气,她再没回头,一直到了老井城外。
老井城在黑暗中巨大的轮廓,不知想起了什么,轻声叹息。
老城古静。
....
焚天峰一峰独恃,傲立夜色,峰顶浴着月光,灰白的草木反射着银芒,望上去竟像是陈年的雪。
以焚天峰为主峰,周遭山脉宽阔高耸,有的遍布草木郁郁葱茏,有的寸草难升荒石嶙峋,有孤峰巍峨,有裂谷深峡,而那焚天峰下的两座悬崖畔,连着一条铁索吊桥,吊桥两岸皆是庄严楼阁,此刻哪怕入夜,依旧灯火通明,远远望去,两座巨大的楼阁仿佛悬空而建,无声
漂浮。
那便是阴阳阁。
临近焚天峰,便有大河之声拍岸而来,夜虫低鸣在耳畔幽幽不绝。
季修总是喜欢欣赏阴阳阁在夜色里灯火辉煌的模样,它雍容庄严,哪怕如今声势大不如前,依旧散发着高居世外的神秘和强大。
季修的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小侍女,侍女双手篡着衣角,跟在他的身后,低眉顺眼,连走路都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季修今天心情似乎不错,他如今已经迈入九境,在阴阳阁中身居高位,此刻双手负后远眺夜景,气度自生。
「席柔,你与我说说,如今这座阴阳阁像什么啊。」
白衣的小侍女名为席柔,她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却生得精致秀丽,长成之后定是个婷婷美人。
听到季修的忽然发问,席柔下意识的跪了下去,想了一会,才怯生生道:「回主人,席柔觉得,如今的阴阳阁像....一盏大灯笼。」
季修哈哈大笑,道:「小女孩见识就是短浅,还是应该乖乖服侍主子,不该有其他多余想法。」
听到这句,席柔吓得身子僵直,她是被买到阴阳阁的,与她一同而来的还有她的妹妹,而买她的这位主子喜怒无常,平日里常常对她们打骂,她生性柔弱,便只是逆来顺受,而妹妹比较倔强,有时被打出血了依旧咬牙不肯求饶,而越是如此,季修便越是变本加厉的虐打。
一直到那天晚上,他不知在哪里受了气,一回来便打她们姐妹,打得妹妹浑身流血,昏死了过去。然后季修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对着年仅九岁的她实施奸淫,那是席柔永远的噩梦,她捂着自己的嘴,看着昏死过去的妹妹,瞪大了眼,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后来妹妹就死了,她一度以为自己会疯的,但是却出奇的平静了下来,只是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偷偷大哭,但在季修面前,她总是能装得很乖,仿佛对于妹妹的死毫不在意,一心一意要服侍自家主子。
如今听到季修玩笑似的训诫,她立刻跪了下来,低声道:「是,奴婢席柔见识短浅了。」
季修转过头,看着一身白衣的小侍女跪下的样子,她挽着乖巧的侍女髻,容颜清稚秀美,如今俏生生的跪着,更惹人怜惜。季修嘴角翘起,心道只可惜年纪还是太小,这纤细身段不堪鞭挞,不知以后这小丫头长大了是何等诱美。
季修道:「柔儿,其实你不必如此,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小女儿的。」
那一刻,席柔脑海中又回想起妹妹死去的场景,嗡嗡嗡地乱响了起来,那种身子犹如从中间被贯穿的感觉真实的重现,让她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躯体,如一根将断的琴弦。她连忙收起了自己纷乱的心绪,道:「主人,席柔不敢,席柔不过一介奴婢,只愿能日日服侍主子便好。」
「嗯。」季修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道:「那小柔儿,当今天下侠士,你最倾慕哪一位啊。」
席柔自然想说如今那名动天下的裴仙子,但是她也从无意中知道,剑宗和阴阳阁好像有着不小的过节,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季修笑道:「但说无妨。」
席柔将头更低了些,用细若蚊呐的声音道:「裴....裴语涵仙子。」
「哈哈哈....」季修大笑了起来,快意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姑娘都倾慕那位白衣女剑仙,如今她虽风头无双,但你可知道,她过去也不过是娼妓般的女子,是我们阁主取乐的玩物?」
席柔自然不知是真是假,她只是卑微低头道:「席柔不知。」
季修笑意渐淡,「你当然不知,什么仙子剑仙的,当初还不是任人剥了衣裳把玩那翘得不行的身子,呵,她身上哪寸地方没被人摸过?而我等要淫玩她时,她也只敢屈腿翘臀地跪着,一直被我们操得哼哼唧唧,水儿直流,我揪着她奶子操得嫩穴汁水连连的时候,小柔儿估计都还没出生呢。只是如今风水轮流转,又被那剑宗得势,今后若再有机会,我定要让你亲眼看看,你们心中倾慕的女剑仙,那如何如何绝代风华的女子,是怎么被剥了衣服,像个娼妓一样被操得媚浪淫叫,哀哀求饶的。」
席柔心绪大乱,她平日里也常听季修说起过裴语涵的名字,只是言语轻佻至极,她不知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只是希望那不过是季修的荒唐意淫,但此刻她依旧乖乖道:「是,女人不过是淫玩的工具罢了,柔儿只恨此刻年纪太小,不能好好服侍主人,为主人分忧。」
季修大笑道:「没白养你,你可比那忘恩负义的女剑仙强多了,过来,好好服侍主人一番,服侍舒服了,我便好好奖励你这个小丫头。」
「是,主人。」
席柔对于服侍早已心知肚明,她并未起身,双膝跪着走到了季修跟前停下,那纤秀的体态羊羔跪乳般,她展出那柔柔的纤长手指,为季修拆解衣带,季修俯看着面容秀丽的少女,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好好随着我,可别起什么异心,将来你长大了,便是我一个人的女奴,是千万人眼中的仙子。」
「是,主人。」席柔再次乖巧回应。
席柔乖巧的揉开了他的衣裳,将那粗长滚烫的肉棒柔柔掏出,轻柔的握在软绵绵的掌心里,一番温柔侍弄之后,便要将小嘴凑过去,樱唇微张,将那滚烫的肉棒纳入口中。
虽然这一幕她经历了很多次,但是每每握住那肉棒之时,她都会紧张,也会不由自主想起那个身子撕裂般的夜晚,在畏惧与恐慌的情绪里,她的小嘴吻了上去。滚烫的感觉触上唇口,那一刻不知是不是错觉,她隐约听到了夜色中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唉....季修。」
那一刻,席柔清晰地感受到,小手间握着的那坚硬滚烫的肉棒软了下去,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事情,她以为是自己的不对,连忙松开了手,匍匐在地上,颤栗道:「柔儿错了,柔儿没有服侍好主人,请主人惩罚柔儿,主人饶命....」
她声音带着些哭腔,只是软声软语的求饶未能得到季修的回应,夜色平静得像是窒息。
不知是哪来的胆子,席柔竟试探性抬起了头,偷偷地瞟了一眼季修的脸。
她从未见过季修如此的神情,那种惊恐与畏惧,绝望与胆寒,让她想起了妹妹被虐打昏死在地,最后看着自己被奸淫时的眼神,无声无息的像是一座空坟....
她偷偷循着季修的视线望去,骇然发现崖壁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个白衣女子,她背着月色,席柔看不清她的脸,但那一刻,她心中竟惹上了一阵莫名的酸楚,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白衣飘荡的身影在泪水中一下模糊了。
「你....你....你怎么会来?」季修声音发抖,牙关忍不住打着颤。
「季修,好久不见。」
女子的声音清澈而平静,不禁让席柔想起了春时的风和夏时的云,她忽然明白来的人是谁,那个猜想一经出现便让她再也难以平静。
「很多年了啊,这些年天下鲜有你们阴阳阁的消息,偶然传出也是内乱内斗,明争暗夺,亲嗣残杀这般的丑事,怎么,不给圣地当狗之后,就六神无主了?」
听着女子的话语,季修不安的情绪愈发浓烈,他也不管她说了什么,只是大声道:「你不能杀我!」
「我不过是玩弄过你一阵,按照新律,你可以废我修为,将我幽囚,凭何能杀我?」季修深深咽了口口水,撞起了胆子,他知道裴语涵的为人,这种善良又心怀天下的女子,一定会以身作则以大局为重才是。
裴语涵听着他的话语,声音冷漠道:「那你奸淫虐杀年不过十的少女,又该当何罪?」
季修脑袋嗡得一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席柔,又赶紧收回了目光,道:「这小丫头如今跟着我锦衣玉食,不过是做些服侍主人的事,如何算得上罪....她那妹妹,也不过是死于意外。」
席柔听着他们的话,再也忍不住情绪,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许哭!」季修愤怒道:「你哭什么哭?我平日里如何委屈你了吗?」
席柔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唉....」裴语涵微微仰头,望着夜色中焚天峰下的辉煌灯火,漠然道:「你们阴阳阁早已是一块满是蛆虫的烂木头,如今靠着一两个人亦是独木难支,如今你们偏居一隅,竟还做着有一天能统领天下道统的梦....你季修这些年更是奸淫虐杀少女....我听说,数月前你还在山下奸淫了一个新婚妇人,然后杀了她一家人。」
季修身子越来越冷,他听着裴语涵的话,知道今日再无幸理,他愤怒道:「就算我做了这些,那也是律法来判我,哪怕你是如今的天下第一人,你也没资格杀我!你若今天杀我于此,如何对得起你亲手颁布的律法?」
裴语涵嗯了一声,缓缓道:「新律颁布还有三日,现在还是江湖规矩....我确实有些后悔,后悔为何过去心思柔弱瞻前顾后,为何没有早些杀了你们这些人,我对不起这些年被你凌辱的小姑娘,更对不起那被你杀了满门的一家人——每每想起这些,我都....心如刀绞啊。」
「你装什么装!」季修愤然大吼:「你以为你是什么?不过是个被千人骑的烂婊子罢了,如今得势了,又端起仙子的架子了?哈哈哈....谁不知道你身后有一位剑法天下第一的师父,哦,你不会也是靠着自己的身体讨好的你那师父才换了今日成就吧,你的剑术,不会都是在床上学来的吧?哈哈哈....」
席柔听着季修凄厉的笑声,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不知何时,笑声戛然而止。
席柔眼睁睁的看着那黑色的身影在身旁砰然倒下,她没听到任何惨叫声,只有血腥味扑鼻而来,月色下她余光隐约瞥见了那张惨白的、死不瞑目的脸,啊得一声叫了出来。
她虽然年幼,但她知道,季修死了,她以后在阴阳阁,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走吧。」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头。
席柔仰起头,努力擦着自己的脸,她看着那身走近了的白衣,觉得自己见到了世上最美的女子。
那刻她再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念头,只觉得自惭形秽。
不知是不是幻觉,那名动天下的女子剑仙好像对她伸出了手。
「走吧。」她又重复了一遍。
少女怔了半晌,仓皇起身,却见那身清美的白色衣裳已经向着山道那处缓缓走去,她立在原地,不知道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一时间无所适从。
裴语涵又回过头看了满脸泪痕的少女一眼。
席柔再不做多想,鼓起勇气追了上去,一直跑到了她的身边,裴语涵嗯了一声,领着她下了山道。
她听说世上的剑仙都是驭剑穿行,须臾千万里。她无比害怕这位仙子也走累了,走烦了,然后丢下自己驭剑飞走,她特别想抓住她的衣袖,但她不敢,因为她的手上沾满了泥土,很脏。
但是这位姿容绝美的女剑仙似乎也没有抛下她的意思,不紧不慢的走着,走过了牌楼,走下了山道,一直出了阴阳阁。
年纪轻轻的她都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双视线注视着这里,杀意凌冽。
但是一直到女剑仙带着自己彻底离开山谷,自始至终,也没有一人敢出手。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晚,裴语涵在带着她走了许多的路,一直走得她双腿发麻,即使平时常做脏活累活的她都快累趴下了,但她一声都不敢吭,生怕惹恼了这位神仙姐姐。
这一路上,席柔经常见到这位神仙姐姐手指间无端化出一柄透明剑气,弹指而出。
她在心中默数,如此重复,一直到天亮时分,这一幕重复了三十六次。
数个月后,席柔才听说这一晚,有数十位贪官恶霸死去,有数十个邪修组织的高层被一剑覆灭,其中一个名为光明神教的势力如日中天的组织,今夜恰好举办大典。光明神教名声极大,其下信徒多达百万,分布极广,那神秘的教主更是号称神功盖世,甚至被奉为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而这一切,都在一夜之间尽数覆灭,那光明身教的教主在数万人面前,在一场祭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被一道千里而来的无形剑气洞穿在铺满珠宝的王座之上,死不瞑目。
而此刻懵懂的席柔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景色,久久无法回神。
天边是浩渺的云海,层云之间透着亮光,如金龙游弋腾跃云海间,那浪花翻腾着遥远的声响,将一轮通红的大日从天边缓缓捧出——少女掩住嘴唇,眸间尽是粼粼的波纹和耀目的红光,那一刻她觉得无比温暖,整个人都像是要融化在这样的景致里。
「这是....大海吗?」席柔看着眼前泛着波光的万顷水色,喃喃自语。
嗯。南海。」裴语涵答道。
「南海....」席柔以前隐隐听过,但那是远在南方的海啊,她惊讶道:「我们走了这么远了吗?」
「看前面,你能看到什么?」裴语涵问。
席柔揉了揉眼睛,怔怔的看了一会,刚想摇头,她忽然愣住了,长大了嘴巴,吃惊道:「那....那些是海鸟嘛....」
那大片的云海如被仙人以手揉成碎絮,在金黄色的辉煌颜色里漂浮着散开,一道又一道天光透了出来,视线似乎也随着云海的破碎被拉开了,延展到无穷远的地方。
裴语涵道:「那些是剑气。」
席柔也见过阴阳阁中的大人们出剑,一剑剑气激荡数十丈便可赢得满堂喝彩,那....那这铺天盖地,斩碎漫天云海,斩破万顷海水的剑气算什么?
正当她疑惑之时,裴语涵走到了她的身前,伸出一指,将那从南海彼岸浩浩荡荡过境而来的剑硬生生拦在了海上,剑气碰撞,海水炸开了千百丈的巨澜,遥遥望去如整个海中的鱼类都跃出水面,翻江倒海,万丈的红光里,扑面而来的水雾带着凉意,在空中凝成了一道又一道横跨天地的虹光。
席柔从未见过如此瑰丽的场景,她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却不敢眨一下眼睛。
「这些剑气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那个地方,有几位美丽坚毅的女子和一位....剑仙带着满城的人抵抗着妖魔,已经许多许多年了。」
「失昼城?」席柔忽然想起了她偶然听到了传言。
裴语涵点了点头,从那无数剑气中挑出了一枚熟悉的剑意,摊在掌心,如观赏一枚雪花,她轻声道:「如今,那场战争应该已经到了尾声了。」
「谁赢了呀?」席柔小心翼翼的问。
裴语涵道:「我也不知道。」
「连神仙姐姐都不知道吗?」
「嗯,但我相信那些妖魔都被斩杀殆尽了。」裴语涵柔声道:「邪不胜正从来不是这个世界的准则,但却是我辈所有修道之人的美好愿景,也是我们愿意为之毕身守护的东西。」
裴语涵顿了顿,又道:「席柔啊....我知道你之前经历过诸多难言的不幸,但是今后切不可自甘堕落,你的过去再悲惨也不是你将来做一个坏人的理由。知道了吗?」
席柔攥紧了拳头,用力点头。
「那神仙姐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呀。」
「在这里等着。」
「等谁呀?」
「等着有人从南海那边过来,如果是妖魔,我们就把他拦杀在海外,如果是故人....那——看一眼就走。」裴语涵平静微笑,目光注视着漫天波涛,收拢着一道又一道凌乱锋利的剑气,神色悠悠。
陆姐姐....林玄言。你们还好吗?
席柔怔怔的看着裴语涵染着霞光的雪白身影,这一幕永远烙印在她的心底,会成为她一生见过最美的景致。
少女闭上了眼,天空中剑意飞旋,若百鸟低徊,声声清绝。
....
时间追溯到更早之前。
那是三个月前的南海彼岸,失昼城外尸山血海,千里冰封。
漫天纷纷扬扬的大雪里,林玄言一身崭新的白色衣裳,缓缓走过了大雪纷飞的城门。
自北门夜袭,他与季婵溪第一次正面迎战镇天下,直到如今,又过了将近三年。
这三年间发生了无数事情,大大小小的战役里,失昼城数次被破城,又被强行夺回,即使是三位当家这般修为之人,也在生死边缘周旋了许多次,其间惨烈,字字是血。
最悲壮的一次莫过于海河道一战,那一战双方死伤不计其数,陆嘉静与江妙萱落入算计,皆身受重伤,南清音被蜃吼与镇天下联手伏击,险些身死,南宫又被雪山和蜃吼拖住,无法施援,那一战镇天下以无数妖族同类为血祭,将力量拔高了难以想象的层次,林玄言与季婵溪死守关口三天三夜,手段尽出,与镇天下打得百里雄关破碎依旧无法阻拦,而又有无数失昼城修士飞蛾扑火般阻拦,惨烈至极。
在那镇天下谋划许久,几乎势在必得的一战最后,季婵溪以战温养道心,散尽心中万鬼,破道直入通圣。
那一战的局面在季婵溪破入通圣之后扭转了过去,化境时的季婵溪握剑便是通圣巅峰的实力,通圣之后与林玄言人剑相合,几乎直逼见隐,哪怕强如镇天下,在那一场血战之中,也差点硬生生的被阵斩冰原之上。
镇天下拼死遁逃,季婵溪不顾伤势,发疯似的衔尾追杀,随后又为南宫解围,逼退雪山,困住蜃吼,蜃吼不惜自断双臂才得以惊险脱逃,随后南宫带着所有可战之士推了过去,几乎将海妖和雪怪屠戮殆尽。
那之后是属于失昼城的胜果。
雪怪蜃妖元气大伤,甚至再组不成什么大规模的战争。他们本就是复活之妖,无法再生,死一个便少一个,而那些为他们驱使的海妖也彻底丧失了战意,无异于任人屠戮的刍狗。
南荒所有的希望便押宝在了镇天下身上,镇天下封剑琉璃宫,开始闭死关。
而那战后,季婵溪同样受伤惨重,一身修为如被暴晒蒸干的河床,需要大量的时间重新温养修复。而本有机会破境的陆嘉静在那一战中又险些伤了大道根本,破境希望又渺茫了许多。南清音受伤实在太重,每日都处于昏死的状态,由两位当家轮流照看。整个失昼城的重担,几乎也就落在了林玄言和南宫身上。
这一场两族之战打到最后,渐渐演变成了几人之间的战争。
之后林玄言养剑数月,在与陆嘉静和季婵溪温存话别之后,一人出城。
那日南清音从昏迷中醒来,看着身边照看自己的江妙萱,声音虚弱道:「大姐姐呢?」
江妙萱柔声道:「妖魔猖獗,自当慑之以剑。姐姐去斩妖除魔了啊,一定会赢的,别担心啊....」
而那座在海底沉寂了万年的古老大陆上,血尸大阵犹如命轮一般开始加速转动,亿万生灵的哀嚎与哭声响彻海底。
最先感知到这种变化的是蜃吼,在沉思许久之后,他看着自己的断臂自嘲笑道:「妖死不能复生....雪山,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可我....如何能够甘心啊。」
....
陆嘉静站在高楼上远眺着那白衣出城的身影,双眸婆娑。
林玄言似乎也回过了身,笼着袖子,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她目光交汇,带着温柔的笑意。
陆嘉静点了点头,转身走入屋内,季婵溪躺在塌上,穿着一件薄衫,她对着陆嘉静摆了摆手,苍白的脸上笑容单薄,「陆姐姐,没事的....唉~那天我要是能杀了镇天下就好了,就差一点啊。」
「嗯。」陆嘉静微笑着搂住了她,「小白虎已经够厉害了,别自责了。」
季婵溪对于这个称呼也没什么芥蒂了,只是嗯了一声。她闭上了眼,忽然想起了林玄言临走前对她说的话。
「我去雪中斩魔,你在城中待月。可好?」
第八十八章【孤城白首,天下无双】(末) {南宫嫠妇恣行淫欲,三尺剑魂天下无双}
失昼城外黑冰封海,月色如雾。
白雪零落间,林玄言缓缓走过城门,纵然他双手拢袖,也无法掩盖一身森寒剑气,以他为中央,黑色的坚冰上割裂出无数白色的细痕,发出一声声粗粝声响。
又是大雪。
林玄言抬起头,看着亘古不变的高远天穹,往事偶然灵至心头,又如灯花破碎。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下擎天峰,踏雪入山门。想起了在雪中跪了三个时辰,
小师姐提着饭盒走来。想起那个杀季易天的雪夜,也想起与季婵溪相逢的雪桥,
所有记忆逐渐淡去,他记得最清楚的,却是当日陆嘉静在雪地中笑着回望的眸子,
还有北府中季婵溪抱着膝盖蜷缩角落,忽然说了声「新年好。」
踏雪缓行的林玄言停下了脚步,前方的风雪中凝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黑袍银甲,月色下勾勒的有致曲线,在多年刀剑风霜的洗礼下,也带上了凌厉的意味。
女子解开兜帽,寒风如刀锋刮过,她雪白的长发乱散,一袭黑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林玄言对着女子点了点头,两人无声的错开在雪地中。
林玄言忽然停下脚步,轻声笑道:「大当家,今夜风寒雪重,三个时辰内你若回不来,便只好替我收尸了。」
南宫柔声道:「尽管放心。」
林玄言点点头,转过身,凝视着她的脸,看了一会,轻声笑道:「大当家,单论容颜,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子了。」
南宫怔了怔,旋即又温和的笑了起来,问道:「这话你当着陆宫主的面敢说吗?」
林玄言扶额叹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静儿若是知道,想必也能体谅。」
南宫收敛了笑意,问道:「差距有这么悬殊?」
林玄言道:「许多年前,我在某个地方见到一句谶语‘其一得诛,末法将尽。
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那是我与叶临渊,所以我一直在做与他生死一战的准备。」
南宫静静的看着他,她听过她说关于自己的故事,此刻唯有轻轻叹息。
林玄言继续道:「方才我走过城门雪道,忽然觉得,其一指的,或许是我与镇天下,过了这片冰原,我与他,注定只能活下一人。」
「我会竭力尽快回来的。」南宫看着林玄言,叹息道:「我们失昼城的命运,本就不该落在你的肩上。」
林玄言微笑道:「这也是我与镇天下的宿命,即使我不来失昼城,我与他也迟早会有另一种形式的相遇。」
南宫听着,依旧柔柔的福了下身子,谦和微笑道:「未亡人南宫谢过林大剑仙了。」
林玄言平静的受了这一礼,他看了一会南宫欠身时衣甲勾勒的凹凸曲线,转过身,闭上了眼,话语轻轻的落在了雪地上。
「我可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以后别用这副姿态说话了,正常男人谁受得了啊。」
南宫不以为意,只是轻柔的笑了笑,她轻轻说了声告别,然后转过了身。寒风吹起她漆黑的大氅,雪地上,一道道星光落了下来,她的身影破散又凝聚,瞬息便消逝在了雪夜之中。
林玄言继续踏雪而行,不快不慢,他一身凛冽剑意愈发沉郁内敛,逐渐与夜雪同色。
走到某一片冰封的海域时,林玄言忽然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的夜色漠然道:「跟了这么久,你也不怕死?」
随着他问话想起,身后茫茫的雪原上忽然凝化出一个幽蓝的人影,那人影双臂齐断,笔直立着,身后虚影晃动,如雪中长出的一棵幽蓝古木。
蜃吼的身影在风雪中渐渐清晰,他重伤未愈,嗓音很是沙哑:「今日我孤身前来,并无恶意,只想与你谈谈。」
林玄言淡漠道:「如有恶意,我不介意先费点力气杀了你。」
蜃吼并未恼怒,道:「我并非来谈论战事,平时在任何时候我们都是死敌,但是此刻,我们可以谈谈。」
林玄言问道:「哦?你要叛镇天下?」
蜃吼笑道:「他本就非我妖类,何来背叛?」
林玄言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蜃吼道:「白陆伏是我杀死的。」
林玄言道:「你们万年前本就是死敌,对于他的死,我们也能猜测到是你下手,并不奇怪。」
蜃吼道:「若是镇天下想以整个南荒残魂作为陪葬,成就他一人见隐。我不甘沦为傀儡,这个理由够吗?」
林玄言眉头皱起,不解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况且镇天下一人何以撬动整座血尸大阵?」
蜃吼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血尸大阵的阵枢便是镇天下。」
林玄言道:「无论你选择追随镇天下还是我,你都会死。」
蜃吼缓缓道:「所以我想了三个月,就在昨天,我忽然想起了两件事。」
林玄言没有接话,只是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蜃吼盯着林玄言,认真道:「第一件事是,三万年前某场战事中,我亲眼看见琉璃宫主挑破了自己的手指,为一个在她身边几乎被斩成两半的蜃妖喂了几滴血。
第二件事是,南祈月被我们关入龙狱,奸淫凌虐数日,宫主强行将她索要去,让她在琉璃宫中住了一年,那之后,宫主身边多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林玄言渐渐眯起了眼睛,道:「有点意思。」
....
琉璃宫中,亮起了一线白潮。
那一线白潮由左至右缓缓推了过去,那些古老的墙壁,苍苍的石柱,泛着墨绿色光泽的宫殿,历经数万年依旧流光溢彩的砖瓦,还有哪些废墟间巨大森然的
骨架,所有早已成为废墟的一切,都随着这一线白潮缓缓推过,彻底碾为了齑粉,在海水中泛起巨大的灰雾。
镇天下的身影悬停在某条甬道之前,随着那一线白潮渐渐消逝,他雪亮的剑目也重新恢复出瞳孔的轮廓。
看着这座琉璃神宫被彻底碾碎,他心中竟有些怅然。
「你在找的究竟是什么呢?」镇天下喃喃自问。
这三年之间,他数次进入琉璃宫,寻找那个他猜测是三尺剑剑魂的东西,只是哪怕到了今日死战在即,他依旧没能找到。
哪怕此刻,他狠下心将整座琉璃宫都碾碎,那个东西依旧未曾现世。
难道是我的想的方向错了?还是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
镇天下沉思片刻,得不到答案,但是事到如今,无论自己能不能找到,只要林玄言得不到那道剑魂,他便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自己。
「唉....如果早知道有今天,七年前就不应该发动这场战争,所有的南荒遗族都作为自己的血祭的养料,我一人一剑便能斩开失昼城。哪会像如今这般狼狈。」
镇天下自嘲的笑了笑:「终究还是不该动恻隐之心啊,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南荒残余的气运,也白白浪费了七年时间。」
镇天下伸出一只手,将那道白潮剑气收拢回了袖中,他幽幽转身,自言自语道:「从今往后,尔等长眠,所有富贵荣辱,我一剑当之。」
说完这一句,他又回过头,看着那烟尘翻滚的海底,以剑意勾勒出一道虚幻的红衣影子,柔声道:「他日重逢,定还你一座绝无仅有的琉璃神殿。」
话音消散,镇天下轻轻挥袖的,打散了那道虚幻的影子,身影化作一道古拙剑气冲天而起,数百个甬道之间,同时响起了春雷震动般的隆隆轰响。
相隔极远,林玄言便能听见海面下的雷声。
他放缓了脚步,看着足底冰面上忽然出现的大片裂纹,神思凝重。
一道混沌的白光横跨天空,遮住了那弯残月。
没有一道月光能够穿透那片阴影,天地间像是陷入了地狱的樊笼,一片浓重的幽暗。
林玄言伸出手指,燃起了一道苍白剑火。
剑火的光亮中,他幽静的眉目更显单薄。
大雪依旧飘着,却没有一片可以沾上他的衣衫。
黑暗的尽头,雷声渐止。
即使一片漆黑,林玄言依旧可以看到他,镇天下黑衣白发,面容沉郁,笑容冷寂。一如一个逆转镜面中的,邪魔化了的自己。
相隔十丈,镇天下停下了脚步,讥讽道:「你竟然敢来?」
林玄言问道:「有何不敢?」
镇天下道:「如今这一战,南荒终究是要败了,你完全可以借助整座失昼城大阵,甚至撬动白头碑的力量来杀我,何必孤身前来,与我赌生赌死?」
林玄言依旧双手拢袖,悠悠道:「你怎么敢确定我是孤身一人?」
镇天下冷笑道:「你无须诈我,三万年前我们战了多少回合,你的剑心我自然明白,道孤且直,你确实该有如此心境,只是不知,这片冰海够不够埋下你的剑骨。」
林玄言不置可否,缓缓道:「你那日差点被我家婵溪阵斩城前,如今还能保持这份剑心,也还不错。」
镇天下深吸一口气,神色阴郁。对于那一日的场景,他引以为一生的奇耻大辱,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小姑娘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甚至险些身亡。
他摇摇头,消散了情绪:「不会再有下次了,你死了之后,我会慢慢磨她的性子,好好教她如何做一个女人的。」
「哦。」林玄言点点头,漠然道:「出剑吧。」
....
北方更远处的冰原,隐约竟有了消融的迹象。
随着星星点点的、萤火虫般的光洒在雪面上,南宫的身影幽幽浮现,她负手而立,于一面冰海峭崖上俯瞰下去,蜿蜒的冰道犹如龙蛇延展,几个巨大的冰海峡谷之间,拱着一个圆形的,青铜色的巨大祭坛。
南宫解开黑色的大氅,随手一扬,哗得一声,黑色大氅如展开双翼的大鸟,
旋转着坠下山崖。她一身银甲贴着娇躯的曲线,泛着雪一般的光。
「雪山,不必躲躲藏藏了,万里冰原如今消融过半,你大道根本早已伤及,
再苟延残喘数年也不见得可以恢复了。更何况....」南宫顿了顿,月色下的笑容楚楚动人:「我亲自来杀你了。」
她的声音轻盈得像风,被带去了冰海峡谷的每一寸角落。
地面开始震动,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远处的深谷处走来,它雪白的长毛覆盖着身体,一双幽红的眼睛犹如豆如灯,巨大的脚掌在冰面上踩出一个又一个坚实的脚印。
雪山苍老的声音响起:「大当家别来无恙啊,敢孤身来此想必必有依仗。」
南宫的身影在它面前,玲珑娇小得像是介子,只是女子眼中毫无惧意,她悠然的将一绺长发挽至耳后,柔和的笑着:「南荒早已倾覆,纵有完卵争先破壳,
亦是丧家之犬孤魂野鬼,你如此,镇天下亦是如此,今日我来此,一人而已。」
冰崖崩碎,雪尘飞扬,南宫似是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袅袅余音,身形爆炸般冲腾而起,撞向了那小山般的躯体。
此刻她面上的笑意早已淡去,冷漠如杀神降临。
仅仅是一个呼吸间,巨大的冰山便开始断裂,一道道巨大的裂纹间,海水涌泉般喷了上来,南宫清啸一声,臂肘撞破雪山身前的重重法障,直接与他撞在了一起,溅起重重涟漪。
道法与妖力在夜雪寒空之间擦出了一粒粒可见的星火。
漫天的星火嘶嘶地响着,很快出现又转瞬湮灭,如油灯间爆裂的灯花。
很快,一道混沌的虹光遮住了月影,这些花火便成了此间唯一的光。
漫天星火照着纷纷扬扬的雪影。
低沉钝重的撞击声伴随着冰层断裂的声音回响在冰原上。
方圆千万里,雷声如鼓动。
....
另一片冰原上,天地无光,唯有剑影激荡开来,在天地间漾成波纹。
林玄言拢袖着的双袖缓缓放下,双指并作,在胸前缓缓划过一个半圆。
在他身后,随着他手指划过,一道道雪白的剑气亦如孔雀开屏般,在他身后展成一个半圆的长弧。
林玄言身形骤然颤动,剑鸣声随之鸟啼般嘹亮响起。数十道雪白剑气自身后缭舞而出,在空中铺转成环,向着镇天下激射而去。
镇天下手中的苍古大剑同样颤动低鸣,他将剑轻轻抛起,以掌心抵住剑柄,用力一推。
古剑振鸣而去,迎上了林玄言的雪白剑环,两者相撞的刹那,林玄言与镇天下的身影同时消失原地。
下一刻,如天光喷薄的剑气同时照亮了他们的眉目。
呛然一声脆响后,两人的身影皆倒滑数丈。
雪白的剑光在空中旋绕两圈之后合而为一,林玄言伸出手,那剑便落回了他的掌心。
与此同时,镇天下握住那柄被振退的古剑,身影如飞鹰猎食般俯冲而下,剑气罩了下来,他的声音亦如爆竹乍破:「七念。」
明明只是一剑斩下,却分化出七道截然不同的剑意,或如铁索鞭地,或如灵蛇吐信,或如阴魂嚎哭,喜怒忧思悲恐惊,人的七种情念被裹挟剑中,向着那一袭白衣斩落下去。
林玄言面色漠然,雪白的剑气照出他黑发散乱的漆黑剪影,他低喝一声,手中电光般的长剑剑气喷薄如巨浪墙立。
「我心境无瑕,你能奈我何?」林玄言袍袖一卷,那七念显化的剑意被顷刻洗去,在衣袖上炸成一块又一块的焦色斑点。
镇天下同样面不改色,他手中之剑未有丝毫迟疑,瞬息斩落,排云分浪,顷刻便至。
古剑锵然颤鸣。
林玄言挥剑格于身前,身子紧拧如绳,足下坚冰塌陷,形成大片蛛网般的裂纹。
两剑剑锋死死抵紧,互相刮擦而过,尖锐的声音似能刺透耳膜。
「切断!」
镇天下暴喝一声,一股充沛至极的力量瞬息压了下来,重若千万均。
林玄言咬紧牙关,身子一拧,擦过那一剑落下的缝隙,回身斩向镇天下。
镇天下大剑如鞭,砸开了无数冰层,他望着林玄言闪躲而过的身影,拧转手腕,一剑横劈而过,四下荡开。
林玄言那一剑在镇天下身前数尺处僵停住了,随后狂风暴浪般的剑气裹挟着无数碎冰,将他的身子向后冲掀过去。
林玄言左右出剑,格开剑气坚冰,身影倒退了数十丈才堪堪止住。
「没了女人,你果然弱了不止一点半点啊。」镇天下自冰海中拔出长剑,笑
意狰狞:「你在等谁么?你的那两个妻妾?还是....南宫?」
林玄言压下了一口紊乱的真气,漠然开口:「只管问剑。」
镇天下冷笑一声,抵着冰面的剑尖剧烈颤动,寒意遍地而生,那些从冰面下喷涌而出的海水在这一刻都被冻成冰柱。
「南荒九死,我悟得此剑....人间炼狱,可敢一观?」
镇天下的发问声尖锐刺耳,宛若恶鬼夜哭诉说冤仇。
剑风如刀如剑,自林玄言身侧擦过。
林玄言远观那处,如剑地狱之门洞开,万鬼哭啸,业火焚原,镇天下身在其间,如渴血之鬼。
一幕幕场景随着鬼魂阴啸如天雷勾动,清晰地出现在林玄言的脑海中,譬如最初碧落宫外的雪夜偷窥,试道大会上远看着王酒掀开陆嘉静的裙底,小洞天中寻到了那沾满精液的抹胸....诸如此类,扰乱心绪。
林玄言清啸一声,挥剑斩乱麻,强行压下了这些纷纷扰扰的念头,心思重归澄澈。
一片漆暗之中,镇天下的剑眸亮了起来,剑鸣之声如龙吟虎啸,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
林玄言未去阻挡,他立剑身前,身影如虹般砸向那道巍峨剑气。
林玄言撞入层层叠叠的剑气之中,身影像是穿梭过层云,周身皆是厉鬼嘶哑咧嘴的面容,他的衣衫崩开无数口子,如狂风暴浪中的一只纤弱蝴蝶。
那炼狱阴府之间骤然亮起了光,林玄言穿梭过层叠剑气,芥子般的身影破壳而出,在半空中斩出纠缠的光影。
镇天下横剑如横山身前,格去扑面的剑气。
两人剑目皆如霜雪,虹光般的身影在黑暗中交缠腾挪,碰撞出一道道清越铿锵的激响,无数冰柱被撞成碎屑,然后各自砸向相对的方向,又撞出一处又一处极深的寒窟。
崩碎的天地间,两人纠缠的光影如一场灭绝尘寰的共舞。
又一次惊天动地的撞响之后,两道剑影再次错开。林玄言以剑尖抵着冰面,
随着身形的倒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弧形的裂纹。
借助身形倒退渐缓的停滞,林玄言换了口气,握住剑柄,手中剑气凝成的长剑光芒明亮,他拧转剑柄间,长剑破冰而出,随着他骤然发力的身影再次扑了出去。
镇天下眉目阴沉,两人仅仅在片刻之间便剑锋相对了数百次,其间剑剑致命,
绝无试探之意,皆是最为凌厉的搏命之招,而那九死之剑此刻已然催发到了巅峰,求血若渴!
「剑去!」
镇天下暴喝一声,手中古剑脱手而出,毫无花俏地直击林玄言。
生死的意味在出剑的刹那便附着在了剑上,嗡鸣之剑皆是欢喜与恐惧。
林玄言闭上双眼,心思刹那沉落海底,手中的剑却似有灵一般挥出精妙绝伦的弧线,劈开生死樊笼。
两柄剑在最初激烈的撞击之后黏附在一起,犹如相扣的连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彼此。
死亡悲烈的意味自剑锋颤传而来,震得林玄言虎口剧颤,他平静无澜的心思被强行打破,握剑的手剧烈发麻,虎口处更是鲜血淋漓。
林玄言支撑不住,手中长剑脱手甩出,那一剑甩出之后散成无数光点,摆脱开古剑的纠缠,然后再次凝成电光,重新收拢旋回。
没有了光剑的阻拦,那一剑便如振弦之箭,向着林玄言面门直刺过来。
嗡然一声。
古剑被半空中停住,然后再次前推。
林玄言手指硬生生的捏住了剑尖,随着一剑的威势疯狂倒滑出去。
他衣衫前的扣子被剑气波及碎裂,露出了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胸膛。
那些破散的剑气回到身前,重新凝成了雷电交织般的剑,将镇天下的古剑挥格开。
林玄言伸手试了试嘴唇,眸光越发幽深。
耳畔剑鸣缭绕,听着有些悲伤。
「你终究只是个不完整的残次品啊....」
镇天下收回古剑,悬于肩侧,周围嘈杂的鬼哭狼嚎声渐渐沉寂,整个世界都像是坠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之中,即使可以听到声响,也像是从遥远的彼岸传来的。
林玄言以手按胸,竭力抚平胸腔间紊乱剑气,周围所有的景致都在视线中退了出去,天空中再也落不下一片雪,那是镇天下绝对的剑域。
「出来!」林玄言低喝一声,手指抹过眉心,如开天眼。
林玄言眉心微红,身后数百道剑气列阵而出,百里之内雪尘荡空,无数剑气调转方向,齐刷刷地面相镇天下。
镇天下一手握剑一手负后,冷冷道:「剑道至孤至简,至绝至直。
你这些花哨手段可以唬唬其他人,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镇天下抛剑而起,身形雀动,古剑在半空中燃烧成金色,那一剑凌空直坠,似天罚降下。
林玄言心意微动,雪白剑气如万箭齐发,浩浩荡荡的卷向镇天下势不可挡的身影,而镇天下丝毫不避,竟似化身为剑,将漫天雪白剑气斩得如雨水打落。
双发的剑域碰撞在了一起,肃杀之意席卷千里,天地崩裂的声响震耳欲聋!
「去死。」
镇天下率先破剑域而出,回身斩出三千余道齐整剑气,暴雨梨花般激射向林玄言。
林玄言身子被剑域爆炸的气浪掀起,面色苍白,他挥剑劈砍出几道银月般的剑气,与镇天下强行拉开了距离,随后长袖如卷,将万千剑气尽数洗去。
但饶是如此,林玄言依旧损伤很重,他停在一块浮冰之上,呼吸沉重,脖颈处甚至都有几道极锐的剑痕。
镇天下不依不饶,身影快如流星,在空中幻化出连绵的残影。
又是一次撞击。
连绵的残影重新撞回镇天下的体内,苍白的剑气照出了他狰狞阴鹜的笑容,
林玄言脚下的浮冰刹那崩碎,身子竟然被硬生生的撞入了海水之中。
海水冰冷刺骨,顷刻浸透了他的背衫。
林玄言被那一剑震得浑身发麻,如今他的境界与镇天下始终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这种差距一开始或许无法体现,但是在长期的战斗之后会越发明显。
「南宫....你怎么还没来啊。」林玄言叹了口气,心想难道自己注定要靠女人了吗....我不想的啊....林玄言轻声叹息,冰寒的海水洗去了他的所有杂念。
海水缓冲了他下坠的速度,林玄言分出剑气裹挟自身,停顿之后如潜龙升空般长窜。
悬停在海面之上的镇天下剧烈喘息着,眉目间却尽是张狂笑意。一剑将宿敌斩入大海,何等快意!
片刻之后,他神色微变。
海面震荡,雪白的身影裹挟着打量的海水破海而出,身后带出的海水与碎冰连成长龙。
一剑劈落,剑气连绵如瀑布泻下。
镇天下在短暂的惊愕后恢复冷漠,他二话不说,反手一剑劈开天河般的剑瀑。
两剑隔空相击,漫天都是纷纷的剑影,漫天碎冰之间倒影他们无数的身影,
而这些镜像又被狂暴的剑风一瞬撕碎。进退相击间,两人瞬息辗转千里,所过之处皆成废墟。
「差不多了。」镇天下忽然仰起头,喟然长叹。
林玄言白衣已成血衣,他手中无间,一身剑意亦是千疮百孔。
镇天下看着他沉静的面容,不解道:「我以为你只是出来试探一番,心知不
敌便会退回失昼城,没想到真要与我死战,愚不可及。」
林玄言唇口尽是鲜血,他冰冷的看着镇天下,张了张嘴,鲜血从牙齿间淌了出来,说不出一个字。
「去死吧。」
镇天下修为攀至巅峰,整座大海泛起了巨大的涡轮,林玄言听到了大海之下,某座大阵转动的声音,他知道那是血尸大阵。
「你要以南荒所有神灵成就你一人见隐么....」林玄言摇头轻笑,「南荒子民为你征战杀伐七年,如今都要付之一炬?」
镇天下淡漠道:「那七年不过是我给他们的一个机会,可惜如今兵败,他们便再也没有价值了。血尸大阵转动六十四轮,南荒彻底倾覆,唯我一人得道。」
亿万生灵的惨叫声自海底传来,落到半空中时已然只似缥缈的呓语。
镇天下看着脚下,剑尖悬直直指海面。
「此处便是血尸大阵的阵眼。」镇天下松开了手,古剑笔直坠下,落入了海水之中。
整座海洋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冰川塌陷,海水蒸腾,整个天地都成了一座漆黑的熔炉。
都该结束了....
这个念头才在镇天下脑海中萌芽,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镇天下大人,你要我等皆成为你的养料吗?」
镇天下回过头,望见了不远处走来的蜃吼。
蜃吼的万千蜃市似是受血尸大阵的影响,显得脆弱而单薄。
镇天下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强烈的警兆。
「现在止步,我饶你不死。」镇天下警示道。
「镇天下大人,我们为你拼杀了七年啊....」
蜃吼未曾停下脚步,他齐臂而断的地方长出了全新的肢体,脸上噙着淡淡的、悲伤的笑意。
在先前,他与林玄言有过一番谈话。
他对林玄言说:「南宫亦是龙王的女儿,我只对龙王的效忠,如今龙王已死,南宫便是他的女嗣,我忠谁不是忠?」
哪怕南宫是当年南祈月被轮奸侵犯的产物,哪怕龙王与南祈月都不承认她, 哪怕她如今是失昼城实际上的统领者。
但她终究是随着琉璃长大的,大家也都喊过她一声少宫主。
什么事都可以慢慢谈啊....
如今南荒大势已去,镇天下要炼化天下苍生,他终究是一代妖王,如何能够甘心沦为附庸?
镇天下冷冷的看着他,他凝气为剑,横握掌心。蜃吼如今的出现虽然是个变数,但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巨大的蜃市笼罩下来,被他一剑劈碎,接着他直接以几乎巅峰一剑递向了蜃吼,玻璃破碎的声音接连响起,蜃吼身形被一剑劈得倒飞出去数丈,无数幻象被一剑横扫,崩碎湮灭。
而林玄言在那劈剑的间隙出现在了镇天下的身后,一记手刀斩在他的肩头。
镇天下闷哼一声,身子被硬生生按了下去,他强忍疼痛,回身一拧,反手又刺一剑。
林玄言伸手挡在身前。
那一剑直接刺透了林玄言的手掌穿入他的胸膛。
鲜血喷溅。
雪花透过剑域落了下来,覆盖在两个人的肩上。
被一剑劈开的蜃吼满身皆是剑痕,他强行调动着妖力回到镇天下的身后,伸手拧住了他的脖颈,他想要抽剑回砍,可那一剑却被林玄言牢牢地握在手中,他
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强行禁锢住了这一剑,鲜血乱淌,林玄言脸色愈发苍白。
「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放开。」镇天下一字一顿道。
蜃吼脸上露出了惨然的笑意:「大人,大家把希望都给了你,你不该以整个南荒为祭品啊....」
磅礴的妖力在他脖颈处刀割而出,要斩下他的头颅。
破碎的不死之甲的纹路显露在骨骼上,细细密密地裂开了缝,鲜血从镇天下的脖颈处渗了出来。
镇天下狞笑着抽出另一只手,凝成一剑,一剑洞穿了自己的小腹,剑刃多余的部分扎入了死死箍着他的蜃吼的体内。
剑意爆碎。
这一剑太过猝不及防,蜃吼从未想过他会如此果决地刺出这堪称自残般的一剑。
他的身子随之也被刺透。
镇天下一拍剑柄,剩余的部分噗地一声透体而过,在他自己的小腹上留下了一个血洞,与此同时,蜃吼的身子几乎被炸得爆裂,他再也无法钳制住镇天下,被一剑之威轰得踉跄后退。
「你还有什么手段?」镇天下看着林玄言,露出了一丝艰难的笑意。
林玄言此刻俨然已是一个血人,他死死的握着镇天下的剑,沉寂的面容上同样露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容。
天上层云分开,流泻下一缕月光。
那缕月光恰好落在了林玄言与镇天下的肩头,如披缟素。
「你终于来了啊。」镇天下似是早有预料,松开了握剑的手,回身望向了月色下走来的倾城美人。
南宫平静的看着他,月影结成的道轮已然将他团团包围,她调转浑身修为,似要硬生生将镇天下体内那不死的战甲剥离出来。
镇天下神色痛苦得几乎扭曲,他看着南宫,牙关打颤,依旧尽力柔和道:
「我一直在等你来啊....今日,我便让你们看看,失传万年的见隐境,究竟是何等神通。」
海水之下,血尸大阵加速转动,镇天下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攀升着,他身上的伤痕飞速弥合,一头白发竟也有转青的迹象。
血尸大阵的命轮已转至六十轮。
「动手!」林玄言忽然大喝一声,以掌为刀斩了下去。
南宫身影顷刻便至,悍然出拳。
天上阴云分散,明月当空。
与此同时,失昼城城头,陆嘉静站在城楼远远眺望,忽然她灵犀微动,低声道:「去吧。」
陆嘉静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耳畔的嘱咐。
渊然剑凭空出现在她的身侧,在声音落下的刹那笔直的划出了一道极长的剑气廊道,向着冰原无限蔓延出去。
天下星斗暗沉。
寒风吹起满城冰屑,也带起了陆嘉静的青色道裙的衣角....
季婵溪悄悄转过头,望见那风中扬起的发间,不知何时添了一茎白发。
....
血尸大阵转至六十三轮。
一剑南来。
渊然千里而至,镇天下转过头,那一剑快如闪电,已然穿胸而过,背部衣衫
碎裂,鲜血喷薄如柱。
镇天下看着那柄洞穿自己胸口的古拙重剑,神色呆滞。
渊然去而复返。
镇天下艰难抬手,叮然一声后,将那一剑强行隔断在数尺之外。
渊然刺出一道道空间涟漪,却再难前进一寸。
镇天下喷出一大口精血,脸色白的像是被洗去了所有颜色。
大阵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结束了吗?
林玄言一身血衣已然摇摇欲坠,南宫虽犹有余力却也未敢轻易冒进。
时间像是在此刻静止了。
古剑镇天下破海而出,停在了他自身剑灵的面前,「好一个机关算尽啊....」
镇天下嘴角渐渐勾起,他的身上,再没有一丝一毫人的气息。
「你们阻我入魔,我便气吞山河!」他一字一顿道,伸手要去握住那柄破海而出的古剑。
「拦住他!」林玄言大喝道。
林玄言未开口之前,南宫便已一拳轰了过去。
那拳落到了剑身上,南宫的身子竟被硬生生弹开,身上的银甲尽数碎裂。
南宫未有犹豫,丝毫不顾自身伤势,一拳接着一拳,接二连三地轰击在镇天下的体魄上,镇天下被打得犹如断线的风筝,满身鲜血朝着冰海抛了过去。
但他的嘴角犹有笑意。
他已经握住了那柄剑。
本就受伤惨重的蜃吼显化出本体,朝着镇天下撞了过去。
然后他被一剑斩断本体,鲜血淋漓。
镇天下踩着蜃吼的半截身体,将古剑放到自己的唇边,仰起头,直接吞了下去。
血尸大阵转过了最后一轮。
天地岑寂。
长剑过喉,那古老铁剑已然被尽数吞入腹中,他闭上了眼,如陷入长眠的神魔即将苏醒。任何东西都无法靠近他一丝一毫。
「走!」林玄言与南宫对视了一眼,同时捏碎了手中的千里传剑符。
空间漾起涟漪,他们衣衫振动,依旧立在原地。
月色无比苍白。
南宫回首望去,霍然明白,此刻整整千里,都成了镇天下立下的剑域,所有的法则都被他抹去。
南宫没有丝毫犹豫,抱起林玄言身形疾掠而去。
「走得了吗?」
镇天下的发问从四面八方传来,言出法随,一道道无形的屏障落在他们身前,寸步难行。
林玄言心如死灰,他知道,只要等镇天下睁开剑目,他们便再也无法阻挡他的出剑。
那是凌驾一切的境界。
「我带你回失昼城,白头碑的禁制能抵挡一阵,总有办法的。」南宫低声安慰道。
「嗯。」林玄言只是应了一声,他此刻浑身是血,虽然竭力催动着剑元恢复着伤势,但这一切在稍后便会没有任何意义。
他闭上了眼,知道南宫是无法带着自己回失昼城的。
大雪降了下来,每一片雪花都是剑。
噗通,噗通,噗通——镇天下膨胀收缩的心跳声回响在这个世界里,仿佛那即将复苏的神魔便在身边。
雪花是剑,夜色是剑,月影是剑,心跳声亦是剑。
「对不起,是我不好。」南宫忽然放缓了脚步,低声道歉。
这次伏击镇天下的计划是她定下的,她还有许多手段没有使出,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林玄言摇了摇头,他的嘴唇渐渐覆上了惨白的霜雪:「如果可以,回到失昼城之后,想办法让静儿和婵溪离开,到了南海那边....或许有人能杀了镇天下。」
「叶临渊么?」南宫问了一声。
林玄言点点头:「我能感应到,他离那个境界,也不过一线之隔了,我死之后,我自愿化作他的剑,求他护住她们就好。」
南宫一拳接着一拳轰开身前无形的屏障,她嘴唇艳红,牙关轻颤,雪白的发丝粘濡在侧靥上,修长的细眉凌厉得像是刀子,她用力拧了一下林玄言的脸,竭力让他清醒,「说什么丧气话?你不是自称天下第一剑吗?这就开始托孤了?」
林玄言笑了笑,道:「你这样说话的方式很像邵神韵啊。」
南宫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那个心跳声不停的在耳畔震荡,即使她修心极好依旧忍不住有些烦躁。
「她....她是我姐姐。」南宫睫毛覆上了冰雪轻轻颤动,她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我——我是一个杂种。我体内流淌着失昼城和龙族的血,但带我长大的是琉璃姐姐。」
「算了,不说这些了。」南宫脚步更缓,冰雪之中她自嘲的笑容依旧那般动人。
「嗯——他醒了。」林玄言轻轻叹息。
月影涣散,天地之间剑光若极光。
他闭着眼,下意识的勾连上了那道圣识。
在琉璃宫被封宫之后,他一直下意识的认为剑魂便在琉璃宫中,也未开启过圣识寻找,如今生死之间,圣识下意识的打开了,一股温暖的感觉笼罩了他,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很舒服很美好,就像是躺在陆嘉静的怀中。
「不!」南宫清叱一声,她银甲尽碎,寒风如刀,撩起她漆黑的衣裳,大片的衣料被剑气割去,露出大片裸露的雪白肌肤,凄艳如梅上落雪。
这声‘不’不带任何情绪,不似呐喊。
林玄言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声不指的是什么。
南宫将他放了下来。
半空之中,缓缓浮现了一个「不」字。
这个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庄严而神圣。
而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竟然硬生生挡住了已经入见隐之后,镇天下的一剑。
只是每剑之后,那个字的结构愈发松散,仿佛随时会崩碎消散。
这是白头碑的第一个字,不。
不字落下之后,南宫抱起林玄言,借着这短暂的喘息时间遁逃回失昼城的方向。
「等等!」林玄言骤然睁开眼,竭力大喊。
南宫看着他癫狂的神色,同样吃了一惊。
林玄言定定的看着她,眼神狂热得像是可以喷出火焰,他依旧有些不确定道 :「我又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我的....剑魂。」
「这里离琉璃宫很近?」南宫自问一声:「怎么可能?」
林玄言看着她的眼睛,他浑身毛发瞬息倒竖,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涌上了他的心头。
与此同时,不字碎裂,南宫手指划过眉心,念下下一个字:「许。」
林玄言却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他张开嘴,牙齿间依旧鲜血淋漓。
「南宫....」
「嗯?怎么了?」
「北府,南宫,北府,南宫....原来如此啊。」林玄言反反复复的念了几遍,
嘴角牵扯出艰难的笑意,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原来你就是秋鼎最后留给我的东西,你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神宫啊....」
寒风吹乱鬓发,南宫的思绪像是被冻上了薄薄的冰晶,她怔了许久,呆若木鸡。
林玄言触碰了一下她的脸,挣扎着起身,用手拭去粘在她侧靥的冰雪。
南宫缓缓回神,那个许字已经濒临破灭,她却艰难的笑了起来,她蛾眉舒展,那清澈幻美的容颜楚楚动人。
「圣人前辈真是....」南宫不知道如何形容,只是觉得一切如梦。
南宫....南宫。
她缓缓咀嚼着自己的名字,流露出苦涩的笑容。
如果三年前便意识到这一点,或许失昼城可以少死数十万人,或许今日也不至于如此穷途末路。
但总算不算太晚。
「如何取出你的剑魂?」南宫问出了最后的疑惑。
林玄言回忆道:「当日,秋鼎与我说,上古时期流传下的每一柄剑都是钥匙,他也为你准备了一把锁,当时他很满意自己的决定,但是如今我恐怕会怪他....
现在想来,都明白了啊。」
林玄言凝视着南宫如画的仙颜,轻声笑道:「我是钥匙,你是锁,秋鼎想将你许配给我,让我们结为夫妻。只是当时我与静儿已然成为道侣,所以他说,恐
怕如今我会怪他....现在看来,确实有些弄巧成拙了。」
南宫冰雪聪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下意识抓住了自己的衣领,胸口莫名热了起来,越是寒风白雪,她的嘴唇便越是艳红,她深邃的眸子灵灵的看着林玄言,周围穹顶崩裂,月影捣碎,海水被寒意瞬间冻结连成冰河,又被随后而来的剑气搅碎,南宫半跪在地上平视着伤痕累累的林玄言,容颜静美,她杀人之时如
天降的女皇,安静之时一颦一笑皆柔和端庄,像是深居简出的千金大小姐。
「现在?就在这里?」南宫还是有些不确定。
林玄言道:「嗯。这里,委屈大当家了。」
「许」字被彻底斩碎,爆炸声仿佛近在咫尺。
南宫望向了林玄言的身后,数十丈开外,风雪和月色都成了单薄的背景,镇天下虚浮半空微笑着注视他们,犹如不真实的阴魂恶鬼。
在下定决心之后,南宫再没有丝毫犹豫,她按住眉心,心神与白头碑贯通,缓缓道出最后五个字。
「人间见白头。」
月海之上,白头碑亘古不变的刻字缓缓消弭。
而此刻的风雪里,在南宫与镇天下之间,那五个字巍峨如高山,深远如渊潭,它们似将军列阵,将南宫与林玄言护在中间,不死不退,哪怕如今镇天下已步入见隐,他一时半会也无法斩破这传承了万年的圣人词句。
而镇天下也并未心急,他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在他看来,一切都已胜券在握,接下来是快刀斩乱麻还是软刀子割肉,都是由他决定的事情。
他忍不住快意大笑起来,生而为剑灵,他此刻终究只是少年,心中那份肆意轻狂如何能够压抑?此刻他举手投足皆是绝世剑意,甚至可以引动天劫降灾人间,
而南荒所有妖物的绝学,在命轮转过六十四之后,他皆了然于心,而任何道法此刻再他手中,皆是化腐朽为神奇的神迹。
他睁开剑目,目视前方,在不可见的虚空之中,他隐约看到了隐藏在世界背面的,纷繁复杂的线,而那些线,似是受到什么牵引,即将连在一起。
只是他这份心境很快被眼前的场景打破,即使是他都对南宫与林玄言的举动愕然了起来。
只见南宫忽然跪在地上,屈下了腿,黑袍勾勒下,那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儿勾勒出血脉喷张的曲线,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是最春意盎然的山峦,完美无瑕,将她雍容清贵的气质衬得淋漓尽致。
而此刻她盈盈的跪下身子,屈腿翘臀,双腿又微微分开,那秀美仙颜平静而柔和,乖巧得就像是一只温顺待宰的羊羔。
而林玄言更是直接挑开南宫的衣带,衣带一松,那紧紧勾勒着女子凸浮曲线的衣裳也拉拢宽松下来,林玄言握着她的脚踝,更向两边分开了些,然后粗暴的卷起她黑袍的下摆,将黑袍一路向上推卷,绝美女子的大腿雪白而紧致,看不见丝毫瑕疵,那漆黑的衣袍一路上卷,那暖月般的白皙娇臀唯遮着一件月白色的丝
薄亵裤,林玄言深吸口气,手指按住那柔软而极富弹性的臀肉,直接将亵裤扯烂撕去,南宫觉得下身冰凉,忍不住哼了一声。
此刻,失昼城的大当家,这位人间最有名的未亡人,典雅温柔又如杀神一般的绝色女子,下身不着片缕。她光着屁股趴在地上,而此刻腿心深处,那粉嫩的
玉阜嫩蕊微微张开着,还似吐着丝丝温热之气,如含着一枚暖玉。林玄言看着那美到极致的身材曲线,动作微僵,他轻声嘀咕道:又是一只...
...大白虎?
这些年他被季婵溪调戏得心有余悸,少女平日里语言动作有意无意的挑逗诱惑至极,但是真到了床上又是另一番情况,通常情况他总是被小白虎杀得丢盔弃甲连连求饶,偶尔自己也有胜绩,但他也知道,那也不过是小姑娘偶发善心,在陆姐姐面前照顾一下自己作为夫君的面子。
他也常常在被榨得筋疲力尽的时候发誓,以后再也不理她了,就把她晾着看她怎么办,可是每每如此,他又会被少女主动的挑逗弄得死去活来,忍不住又将她抱上床去自取其辱。
这些平日里烦恼的念头此刻都想睡温暖的火光,他回忆起季婵溪纤秀粉嫩的身子,忍不住微笑起来。
南宫嗯哼了一声,小口半张,她又伸手掩住了自己的红唇,此刻时局危机,自然容不得他们做半点前戏,林玄言直接解开自己的衣带,欺身压了上去,本来小母犬一样跪趴在地上的南宫被压得直接趴在了冰面上,那滚烫的肉棒抵着娇嫩花唇,然后挑开层叠的花唇玉肉,没了进去,又遇到了什么阻挠,在顿了顿之后,整根没入。
「额....嗯啊....」即使南宫早已修至了通圣巅峰,对于这种破瓜之痛依旧不知从何阻挡,她只觉得身子在那一刻不停痉挛着,大腿绷紧,脚趾蜷禁,紧贴着冰面的丰盈嫩乳同样曲翘坚硬了起来。
林玄言鼻尖触着她的发丝,那雪白长发间似有阵阵淡淡的芬芳,萦绕鼻息之间,沁人心脾。
南宫捂着唇口,呜呜地叫了几声后,缓缓消散了身子的僵硬和疼痛,只是没有任何准备,那肉棒直接整根没入了她的花穴玉道,她虽然被世人喊了上千年的
俏寡妇,可实际上终究是未经人事的处子。
此刻她趴在地上,裸露的雪白臀肉被林玄言身子挤压着,林玄言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缓缓流入自己的体内,那种久别重逢的感觉浸润心田,缓缓修复了他几乎干涸破碎的心湖。
时隔万年,他作为钥匙的宿命里,终于找到了这把命中注定,天作之合的锁。
哪怕他们并未相爱。
只是如今玉道蜜道干涩难行,他抵着南宫丰盈挺翘的嫩臀研磨了一番,也不知是因为两人情感不曾水到渠成,还是因为情势危急起不了欢爱的念头,他的研
磨挑逗未能从她的身子里榨出什么蜜汁春水。
南宫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她只是安静的趴着,打算无论林玄言怎么弄,无论是痛苦还是欢愉自己都沉默受着,就像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
镇天下看着那林玄言与南宫紧紧相扣的交合处,看着那里流出了丝丝微弱的血,他勃然大怒。
「呵,大当家,我说过,将来攻下失昼城我会娶你,奉你为妃,如今你竟为了不将处子之身交付于我,当着我的面做出路边野狗交合般的事?哈哈哈——你可真是女豪杰啊....」镇天下咬牙切齿,一双剑目燃得通红:「贱女人,不久之后,我就要用这种姿势,在你那城头上,当着你所有子民的面,将你操得不省人事!」
「哦,对了。」镇天下顿了顿,看着林玄言:「还有你那两位漂亮的妻子,
到时候也一并供我日日宣淫吧。」
一道剑气自他手中斩出,撞向那个人字,人不过一撇一捺,此刻直接被一剑斩成两半,剩下一个支离破碎的八字,然后又被镇天下一剑斩碎。
接着,他开始以剑拆解那个间字。
原本只是默默承受,并未动情的南宫听到镇天下的话语,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城破的画面,她的花穴竟不自觉的收紧,双腿也向中间靠拢了些,干涩的玉穴嫩肉间,竟吞吐出了些温凉春水,春水浇灌在林玄言的肉棒上,他忍不住浑身颤抖,那股接近他本源的力量缓缓回到他的体内,
他福至心灵,一边缓缓抽送起来,一边凑到南宫耳边,轻声道:「想象一下,我是你那位死了千年的未婚夫,今天是你的洞房花烛夜,我将你抱进洞房,剥了你的衣裳,将赤身裸体的你压下身下,插入你的嫩穴。」
林玄言在她耳垂边轻轻呵着热气,南宫柔柔的嗯了一声,身子果真渐渐热了起来。
「在你洞房花烛夜的门外,窗纸忽然被挑开了一个洞,有人在门外偷窥着你,他是一个小小的兵卒,平日里最为仰慕你,但你从来没有看过他。
如今他看着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赤身裸体,被人压在身下,一记一记地大力操动着,你未察觉到,只顾着连连地娇喘着,大声的呻吟着,被你的夫君一下接着一下地杵着花穴,
他将你抱了起来,转过身,你雪白丰盈的嫩乳便挺立在那人的视线里,而你雪白无暇的下身,那玉穴开了一线,肉棒深深的扣了进去,两者的交合处,清晰地裸露在了别人的视线里。
你被操得意乱神迷,神魂颠倒,交合处肉棒在你体内进进出出,花汁四溅,嫩肉翻出,他在门外脱下了裤子,对着你活生生的春宫戏自渎了起来....」
「啊....嗯啊....嗯....别....别说了....嗯....妾身....妾身受不....呜....」
南宫伸手遮住了自己的脸,脑海中香艳的画面惹得她浑身滚烫,那花穴之间更是玉液横流春水翻涌,将紧致滑腻的蜜道浇得一片湿润泥泞,肉棒刮擦过其间的肉芽与褶皱,刺激得南宫浑身发抖,呻吟连连。
镇天下看着这对当着自己面苟合的男女,听着林玄言的话语,觉得他说的那个偷窥的人便是暗示自己,心中更是怒意冲天。
「一个丧家之犬,一个淫乱娼妓,呵,你们想用这种手段气得我走火入魔?
未免太幼稚了吧?」镇天下一字一顿的说着,齿缝之间皆是滔天怒火。‘间’字岂可碎裂,其中一轮白日被一剑劈成无数光点。
「嗯....嗯嗯....夫君....轻一些....妾身要....要丢了....啊——」南宫螓首乱摇,嫩臀随着交媾的动作晃动着雪白臀肉,绯红而淫靡,她腿心处花唇翻出,春水狼藉,俨然已经动情。
林玄言同样喘着粗气,他的眸光却越来越清澈,他看着身下承欢的诱人娇躯,忽然低喝一声,掰起她的双腿,直捣花心,然后将她的身子拧转过来,正对着,
南宫微微睁开眼,美目婆娑的望着林玄言面容,唇齿间发出动人心魄的哼唧声。
林玄言面朝着她,将她修挺紧致的玉腿扛在肩上,一把撕开她胸口的衣裳,那从未显山露水的丰盈玉乳在失去束缚之后竟小白兔般弹了出来,
林玄言一手捏住一个,掌心覆着乳肉,手指捏着曲翘坚挺的乳头,满手皆是丰盈饱满的触感。
还差一点了....林玄言轻轻捻动指间曲翘的乳头,声色低沉道:「接着,失昼城破了,妖怪们涌了过来,你法力尽失,被剥光了衣服吊在城头,绳子缠住了你的大腿,腰肢,嫩乳,最后从你的裆下穿过去,深深的勒在白虎的缝中,江妙萱和南清音同样赤裸着跪在你是身边,
而城下,是你的子民,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你被绑着双手吊在城上,看着妖怪们一鞭子一鞭子抽打着你,看着他们掰开你的双腿,肆意奸淫着你的嫩穴,一个接着一个的肉棒在里面进进出出,你被操得哼哼唧唧地叫着,身子却有了感觉,淫水乱泻,放浪地大叫求饶起来....」
「啊....别说了....嗯哼....不要——」南宫螓首乱摇,意乱神迷之间发出了一声高亢诱人的娇啼。
林玄言本来一直浅浅地抽送着,忽然直杵花心,棒身刮擦过软肉,直接送到了最深入,抵住了那微微凹陷的花心,那一瞬,南宫浑身痉挛,绝美的容颜上清圣与淫乱两种表情矛盾地并存着,她抓着林玄言的手臂,身子止不住的哆嗦,娇躯乱颤间,俨然一瞬间来到了快感的最高潮,她的眼角,甚至噙上了一滴晶莹的泪。
林玄言低下头,替她吻去了那一抹泪痕。
南宫痉挛高挺的腰肢缓缓发送,檀口之间依旧发出着高潮余韵般的浅浅呻吟。
「最后,一位白衣大剑仙从天而降,杀死了所有的妖怪,解救了你和你的姐妹们,从此失昼城一片和乐,那一轮明月重见天日,其间的人们永远地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林玄言柔声的说着,他缓缓抽出了那沾满精液的肉棒,随意抓了一捧雪,擦了擦。
他替着南宫整理好有些破碎的衣裳,将下下摆也捋了下去,遮住了微红翘挺的嫩臀和雪白修长的大腿,他将她抱了起来,南宫那秀美的脸蛋微微潮红,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透着一缕茫然。
她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领,回想起刚才放荡的画面——按理说我不该如此,仅仅言语挑逗罢了,我怎么会真的身临其境一样,还流露出如此情态....
她看着林玄言,看着他脸上浅浅的笑意,霍然明白了。
「你....」
「我入见隐了。」林玄言喟然轻叹,他再次抱了抱她,柔声道:「委屈大当家了。」
南宫泪水盈眶。
不许人间见白头。
那七字圣言只剩下白头二字。
林玄言整理衣衫,望着面色阴沉的镇天下,微笑道:「请。」
镇天下道:「我应该早些斩草除根的。」
林玄言道:「我刚诞生的时候和你一样,盲目地自信,张狂得以为天下无敌。
所以犯下了一些要用一生去弥补的过错。你年龄比我更小,更是如此。」
镇天下沉默片刻,道:「我依旧觉得我不会败。」
林玄言双手拢袖,一如出城时的模样,他缓缓走到镇天下身前,再次平静道:「请。」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冰面上。
晚云割裂成絮,天地皆剑。
南宫将‘白’‘发’二字收拢身前,静静凝视。
白发见白发。
她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看着却有些孤单。
失昼城头,陆嘉静仓皇地跑了出来,看着云絮间纵横天地的两道剑气,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就在先前,她手心的那道千里传剑符燃烧殆尽,却未见他们归来,那时她便知道出大事了,但她未将这件事告诉季婵溪,只是一直凝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天上又落了雪,有白色的雪,也有黑色的,他们纷纷扬扬地纠缠着,洒向这座古老的城池。
季婵溪也明白了过来,伸出手,将一片晶莹的雪花篡在掌心,低声自语:
「一定要赢啊。」
千万里皆是剑。
整片南海皆被剑域笼罩,一气纵横三万里。
青紫色的电蟒纠结扭曲着扫过海面,巨大的雾气凝成冰霜为天地都覆上了一层薄纱。
长空之中似有龙吟,骤然响起,骤然散去。
海面上,暴雨下了数十轮,将天下洗了一遍又一遍,阴晴难定。
无数人鱼一样的珍贵生命成群结队地游弋而出,唱着凄凉而悲伤的挽歌。
圣地上,那本即将翻到最后一页的金书忽然震了震,上面的某些字迹如雨打尘埃般被洗去。
乾明宫的地底,铁索间披着红袍的绝色女子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不知是高兴还是悲伤的笑容。
而南宫立在一片浮冰上安静的等待着,白发两字始终悬在她的身边,散发着温柔的光。
没有一片雪花能够靠近她。
这场席卷整座南海的风暴整整持续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裴语涵带着席柔来到海边,与她说着南海那边看不到,却可能发生着的故事。
南宫仰起头,望着天,她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不知是不是眼睛太过酸涩,她竟然模糊间看到了两轮月亮。
她揉了揉眼睛,忽然心生感应,望向了远方。
海面上,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白衣黑发的少年足尖在海水上踩踏出缕缕涟漪,朝着自己缓缓走来。
南宫感觉自己被抽干了所有力量,一下子跪坐到了地上,她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只好竭力挤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林玄言垂着衣袖,胸膛上皆是细密发红的剑痕,他脸色惨白,嘴角却噙着柔和的笑意,他对着南宫,也像是对着天下众生说:镇天下已死。
三尺剑依旧天下无双。
第八十九章【归来看海,风平浪静】(中) {一王二后颠鸾倒凤,大被同眠三众朋淫)
风停雪止,海平澜静。
人成对,剑无双。
故事有了好的结局,战后的废墟再如何疮痍狼藉,也总有漫长的时光来整理河山。
三万年的阴霾消散,早已决心誓死卫道的南宫不知如何形容这种心情,百感交集落到唇边便无语凝噎,她反倒像是一个局促的小女孩,确认了好几遍来人之后,那被雪雨洗得苍白的容颜上终于勾勒出浅浅的笑。
林玄言看着逐渐晴朗的海面,同样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走到南宫身前,胸口一热,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冰凉的身躯,手环到她身后的腰间,按住了那纤柔软弹的腰肢。
黑绸的衣裙深深陷出指涡,南宫身子微凛,下意识的踮起了脚尖,她双手向两边摊开着,不知道该推开林玄言还是拥抱他。
林玄言的手沿着纤腰向下滑动,按上了南宫丰软浑圆的翘臀,手指用力,一下便隔着绸滑的衣衫陷入了那嫩弹的软肉之间,南宫嘤咛一声,下意识的将一只手环住了林玄言的,说了声:「不要。」
林玄言没有吭声,抱着南宫,手不停的抓捋起她黑色的裙摆,她的娇臀被一顿抓弄,那黑裙也随着他的用力而被提了起来,白皙如新笋的小腿露了出来,紧紧绷着,林玄言的感受着手指间软糯而肌肤弹性的触感,肆意的抓捏享受着,他紧紧贴靠着南宫的娇躯,胸前那丰盈饱满的玉乳同样被紧紧压着,南宫身子微微颤栗,她本想稍稍反抗,但是想到三个月的压抑和见到他活着时的满心欢喜,身子也渐渐的软了下来。
南宫另一只手臂也微微贴靠上了林玄言的后背。
林玄言五指紧紧的抓着南宫丰满的臀肉,南宫没有反抗,微微闭着眼,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上清眉舒展,笑意温和。
林玄言低吼一声,一把将南宫推到了身下那块浮冰上,身子压了上去。
南宫没有反抗,顺从着躺下了身,任由林玄言撩起自己下身的衣摆,那黑色的裙裾顺着大腿被推了上去,月白色的丝薄亵裤在三个月前便被扯碎,此刻下身光洁雪白,不着片缕。
南宫稍稍迟疑之后,分开了一些腿,那光嫩洁白的玉穴堪称最完美的杰作,唇瓣紧紧的合着,其间含着一线嫣然的细微裂缝,雪白的丘壑上更是纤尘不染,带着柔软的肉感,让人忍不住想肆意抚弄,剥开那半月形的唇瓣,窥见其间最神秘瑰丽的景致。
南宫闭上了眼,她知道眼下发生的事情有些荒唐,却乖顺地任其施为,没有丝毫要反抗的意思。
她忽然觉得有滚烫的硬物顶开缝隙挤了进来,但并不顺利,如垦荒般地一点点顶压着,那硬起的阴蒂被频频触碰,激得南宫腿心湿腻,娇嫩软腻的身子更如蚁走电窜,弄得她浑身热了起来。
林玄言此刻有些神智迷乱,他顶了好多下皆从那滑腻的雪白玉丘旁滑过,他握着自己阳根,对准了那雪白的嫩丘,正欲强行顶入,他的神色微微晃动,怔怔的看着她的雪白玉丘看了会,忽然低声道:「婵溪....」
南宫身子微颤,睁开眼轻声叹息,林玄言指间颤抖地伸向了那细微的缝隙,在即将触碰之际触电般缩了回去。
林玄言瞳孔渐渐清晰,他看着冰面上绝美的女子,看着那修长雪白的大腿,为她重新掩上了裙裳,捂着额头低声说:「大当家,对不起。」
南宫柔和的笑了笑,支起了身子,道:「你如今可是失昼城的大英雄,若是可以服侍你,妾身自然也无怨无悔。」
林玄言将她的身子扶了起来,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南宫笑意盈盈,眉目纯净间又带着些娇媚,任由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将她就地正法,好好疼爱一番。
林玄言深深的呼吸了几次,渐渐平复了心情,他看着逐渐放晴的海面,问道:「过去多久了?」
南宫答道:「三个月了。」
林玄言错愕道:「这么久了?」
「静儿和婵溪应该担心死了吧....」
林玄言自语了会,望向南宫,道:「大当家,你的身子终究是给了我,虽是情非得已,但我....会尽力负责的。」
南宫微微摇头:「林公子何必为这小事介怀,能救下失昼城,妾身赴汤蹈火亦是义不容辞,更何况这区区蒲柳之躯。」
林玄言笑道:「若大当家是蒲柳之姿,那整个天下的女人都无地自容了。」
南宫温婉一笑。
林玄言又抱了抱她,这次只是简单的拥抱,没有动手动脚之类的,拥抱结束之后,林玄言的手轻轻蹭了蹭她饱满如扣碗的丰嫩玉乳,南宫只是低了些头,也未说什么,她气质依旧端庄典雅,只是此刻乖巧得像只温顺的猫。
「先回去吧,别让大家等得太心急了。」
林玄言道。
「好。」
南宫应了声,抬头了有看了眼那重现的明月,双月共辉,如一道明河两边相对的倒影,她眼眶又微微红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南宫跟在林玄言身后,脸上始终带着笑意,林玄言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又低了些头,将笑意敛去。
林玄言慢了些脚步,与她同行。
「那....若是回去之后,我该怎么与她们说?」
林玄言问。
南宫想了片刻,道:「若是不愿让她们知道,不说不就行了?」
林玄言打量了她一番,无奈道:「南宫姑娘,你这副不良于行的模样,鬼都知道有问题呀。」
南宫啊了一声,低下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尖,脸颊微红,道:「那怎么办?」
林玄言微笑道:「到时候就将原委说与她们吧,我那两位妻子皆是体贴之人,更何况....在家中一般我说了算的。」
南宫柔和的笑着,也没有揭穿他,道:「那三妹呢?」
林玄言脚步顿了顿,他抚了抚额头,苦恼道:「三当家自然也是个好姑娘。」
「那林公子也....」
南宫试探性道。
林玄言缓缓道:「世界上有很多好姑娘,但是不能因为别人喜欢我,我便要娶了她,这是我的花心,对静儿她们太不公平了,哪怕她不会说什么,但....终究是我的不对。」
南宫看着他的眼睛,欠了些身子,道:「妾身知道了。」
林玄言摸了摸她的微乱的长发,那清艳的容颜即使苍白疲倦依旧那般明艳照人,他轻笑道:「南宫姑娘不要多想,我其实一直非常敬佩仰慕你的。」
南宫摇头道:「妾身终究只是女子,更何况还是那样的产物....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属于哪里,该去往哪里。」林玄言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想起你的身世的?」
南宫看着海面,足尖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轻声道:「三年里慢慢的恢复着,渐渐的就都记起来了,我记得小时候我一直呆在那座宫殿里,那红衣姐姐照顾着我,她虽然经常打骂我,但是其实对我是很好的。后来琉璃宫被围攻,姐姐挡在我的身前保护我,再后来出现了一个男子,他救下了重伤的姐姐,并告诉我他是我的父亲,叫秋鼎....嗯,现在想来,应该是他要接纳我为女儿吧。那天夜里,秋鼎将姐姐与我都带走了,我看到他和姐姐进入了一个房间,一开始里面传来了欢愉的声音,后来又传来了吵架的声音。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最后姐姐将我交给了他。」
「再后来我见到了我的....亲生母亲。我当时感觉她并不喜欢我,对我有些冷漠,后来我才知道,当时她想把我培养成杀器,让我亲手杀死龙王,但是秋鼎不允许。再后来,我多了两个妹妹,那是秋鼎与娘亲的女儿。私下里的时候,秋鼎经常与我说,我很像琉璃姐姐,打架方式很像,长得也很像。他不知道,在心里,我有多么崇拜仰慕琉璃姐姐....」
林玄言安静的听着,拍了拍她微颤的肩膀,柔声道:「都是过去的事情,别为了这些伤神了。」
南宫嫣然一笑,欢悦道:「但是姐姐还活着呀。」
林玄言迟疑片刻,问道:「若是琉璃如今成了杀人如麻的魔头,已经变成了你不认识的模样,那怎么办?」
南宫道:「我也杀过许多人。」
林玄言道:「不一样的。」
南宫嗯了一声,道:「到时见了面再说吧,最难过的日子都过去了,接下来都不算什么的。」
「嗯。」
林玄言问道:「我一直很好奇,按照邵神韵与秋鼎的关系,何至于要封印她三万年?」
南宫斩钉截铁道:「这一定不是他做的。」
林玄言蹙眉道:「为何?」
南宫道:「虽然我记不真切了,但是他们的感情其实是很好的,甚至....比娘亲更好,我记得嗯....」
南宫欲言又止,清眉微蹙着,咬着嘴唇,似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林玄言好奇道:「怎么了?」
南宫犹豫很久,才缓缓道:「我听说,很久之前,娘亲是很温柔的人,但是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和他们说的不一样了,可能是因为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吧,又生下了我。她虽然偶尔会照顾我,对我笑笑,和我说说话,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沉默寡言的。后来,秋鼎与娘亲一同和龙王死战,秋鼎和龙王都死了,娘亲却活了下来,她几乎用尽修为从大海中取出了一块巨石,浮于天上,然后于南海之畔立下了白头碑,便也去世了。那之后,我与两位妹妹被奉为失昼城的新主人。之后轮回百代,便是如常的故事了。」
圣地竟然是南祈月的手笔?林玄言问道:「那三座神宫是何时铸成的?」
南宫笑着指了指自己,笑道:「是四座。」
她按着额头想了会,不确定道:「似乎是在失昼城之时便铸好了,但不过是巴掌大小,秋鼎死后,我们修为最深,最善占卜的大祭司将它们送往了世界各地。羡鱼是龙渊楼的钥匙,古代是修罗宫的钥匙,而北府则需要古代渊然规矩三柄剑同时才能开启。」
「这样啊....」
林玄言想起了当时海面上群雄并至的混乱场景,喃喃道:「这些难道都是他安排好的吗?算的也太远了吧....」
南宫笑问道:「你如今不也是见隐境吗?这些事情难道做不到?」
林玄言苦笑道:「半条命都打没了,如今这境界破碎不堪,我也不知道到底还算什么,大概比通圣稍高,比见隐稍低吧。」
南宫蹙眉道:「那以后若是遇上了你口中的那位叶临渊怎么办?」
林玄言道:「他要得到三尺剑是为了破入见隐,若是如今已经另辟蹊径,我与他也没什么你死我活的大道宿怨了吧。」
南宫认真问道:「若是他犹不知足呢?」
林玄言脚步顿了顿,不确定道:「仗剑飞升?」
说罢,林玄言自嘲的笑了笑,道:「唉....相比下来,镇天下不过是掌握了至强力量的小孩子罢了,这三个月里,哪怕他有很多机会逃跑,也出于天下第一剑的尊严和自负,要拼上性命与我死战,但叶临渊这种老狐狸才最可怕啊,若是我未洞察天机,此刻可能已经沦为冰冷的兵器,可我即使来到了南海,也不敢确认我是不是真的逃过了他的算计。」
林玄言揉着眉心,继续道:「算了,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真有相争,我避开道路便是。」
南宫安静的听着,道:「妾身也会尽力护着你的。」
林玄言笑着嗯了一声,抬起头的时候,失昼城的轮廓已经勾勒在了视野里,如今双月共辉,失昼城显得银亮而清晰,仿佛那些城墙上的血污都被照拂干净,如银亮的雪尘。
这三个月以来,陆嘉静与季婵溪轮换着站在城头,今日似是被天地异象引动,犹在梦中的季婵溪猛然惊醒,随手扯过一件黑色大氅披在身上,跑到了城头上,扯着陆嘉静的袖子问道:「陆姐姐,怎么了?」
陆嘉静声音微颤,不确定道:「雨停了。」
季婵溪细眉蹙起,双手扯着大氅的衣口,骨节捏得发白,她看着头顶的那轮重新出现的苍白月亮,喃喃道:「结束了吗....那他呢?他怎么还没回来?大当家怎么也没回来?」
坑母陆嘉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季婵溪不安问道:「要是死了怎么办呀?」
陆嘉静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妹妹这么好看,他怎么舍得死?」
季婵溪身子向后退了退,哀怨道:「若是他敢死了,我们就改嫁吧,让他泉下也不得安宁,哼。」
陆嘉静无奈的看着她,叹息了一声,刚想再劝说几句,季婵溪忽然惊呼一声,身子前倾,手扒住了城墙,一个白衣飘飘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季婵溪感觉自己的腰肢被一只手揽住了,然后听到‘啪啪’两声,季婵溪娇呼两声,娇臀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嗯?想改嫁?背地里这般说夫君坏话,不家法严惩一番你这个小丫头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呀?」
林玄言揽着她的腰,向后撤了两步,一把扯去她的大氅,扬到城下。
季婵溪手扒着城墙,身子被迫退了些,于是那臀丘被迫翘得更高,与蜂腰连成诱人曲线,林玄言毫不客气,左右连拍了好几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响了起来,臀肉颤得衣裙褶皱,季婵溪娇呼一声,回过身望向身后突兀出现的少年,却没有责怪的意思,眼睛一下子红了。
林玄言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臀丘,然后身后勾了勾她的眼眶,笑道:「这就被打哭了?大小姐丢死人了。」
陆嘉静怔怔的看着忽然出现的少年,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嘴唇颤了颤,半张开来,冷风灌了进去,她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林玄言已然放过了这个出言不逊的小姑娘,目光柔和的望着陆嘉静,陆嘉静一身雪白的衣裙灌满了风,鼓鼓地胀起,更衬得她人影清瘦。
林玄言一把抱住了她。
「静儿,你季妹妹说出这等话,你也不替为夫惩戒一番,是不是也该....」
林玄言说着,耳畔忽然传来陆嘉静轻轻的啜泣声,他轻声道:「没事了,我回来了,也没缺胳膊少腿的,那个镇天下呀根本不是夫君的对手,我轻而易举就杀掉他了,唉~笑一下嘛。」
陆嘉静听着他的话,手死死的箍着他的后背,他肩膀处的衣料湿了,微凉。
林玄言说着说着,声音也哽咽了起来,抱着陆嘉静柔软的身躯也哭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相拥哭着,声音哽咽连不成句子,陆嘉静情绪压抑了三个月,平日里虽然看着冷静平和,但此刻真正见到林玄言平安归来之后,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洪水决堤般涌了出来。
季婵溪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屁股还是有些痛,她两只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听着两人的话,也伤感极了。
到最后,反倒是陆嘉静首先止住了眼泪,反而开始安慰林玄言和季婵溪,三个人推推搡搡,一路推到了闺阁的床单上。
「你们两个还记得临走的时候怎么和我承诺的吗?」
林玄言看着跪坐在床榻上的两女,发问道。
陆嘉静想起了什么,俏脸微红,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季婵溪愣了会,更是直接摇头否认:「什么承诺?我怎么不记得了?」
林玄言眯着眼看着抬头挺胸一本正经的少女,笑道:「季姑娘骨头又硬了?」
季婵溪冷笑道:「也不知道以前每次从我床上哭着喊着求饶的是谁?」
林玄言虽在此战中被打掉了半条命,但是境界总是要高过通圣的,他对于自己此刻能不能降服这只小白虎也跃跃欲试,他挑衅道:「以如今我的实力,你与陆姐姐一起来只有乖乖求饶的份。」
季婵溪讥讽道:「你想骗我与陆姐姐与你一同同床,以为我会上当?」
陆嘉静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她对于两人一同上床还是有些芥蒂和羞耻。
林玄言强横道:「反正今日你们也跑不了了,来,静儿,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说我们分开之前说好了什么?」
陆嘉静看了季婵溪一眼,哼了一声,有些不满道:「不就是说,你要是能杀了镇天下,我们以后....嗯,以后小嘴和菊蕾都让你任意用吗?」
林玄言眯着眼笑道:「哦,原来静儿没有忘记啊。」
陆嘉静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当初我们不过是激励一下你,反正现在你也平安回来了,这份协议不作数了。」
一旁的季婵溪同意点头。
林玄言讶然道:「还有这种逻辑?」
陆嘉静问道:「我说了不算数?」
林玄言指了指身下的床榻,道:「以前我们就说好了,床上的事情我说了算。」
陆嘉静听完便要起身下榻,林玄言一把拉住了她,那一对柔软丰满的乳峰一下被他握在了手中,陆嘉静娇呼一声,身子被拉倒在了床榻上,在轻微的断裂声里,她白裙腰间的系带已被扯断,宽大的斜襟长袍一下子向着两边敞开,露出了其中被傲人的玉乳高高撑起的亵衣,林玄言又乘机摸了一把,手感软妙得难以言喻。
陆嘉静被他推倒在床榻上,那一对最傲人的嫩乳已经沦陷,被林玄言抓在手中肆意揉搓着,那单薄的亵衣更是似要被雪腻软肉撑裂了一般,紧紧的绷着,那曲翘挺立的乳头隔着衣衫也若隐若现出了小巧的轮廓,而那乳头与衣衫摩擦,微微生疼,却又刺激得小巧乳头更加坚硬翘挺。
林玄言感受着掌间雪乳极致的丰满触感,又反反复复的如揉面团般摩挲了好几遍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
陆嘉静被他轻薄得脸颊绯红,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幽怨的瞪着他,而一旁的季婵溪也盯着这一幕看,看着那雪乳隔着衣衫饱满挼搓时,竟还有微微的艳羡之情。
「静儿的胸还是这般弹手好摸。」
林玄言赞叹道。
陆嘉静反击道:「你也还是这般轻薄孟浪。」
林玄言笑道:「你也好意思提浪这个词,我只是揉了揉你的胸,但静儿下面怕是已经湿透了吧?」
陆嘉静脸颊更红了些,胸膛微微起伏着,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林玄言看,似是赌气。
林玄言调笑道:「哎,静儿,你身为正妻怎么一点大妇的自觉也没有呀,看来不好好家法处置一番是不行了。」
陆嘉静道:「你想干嘛?」
林玄言看了季婵溪一眼,道:「婵溪,平日里静儿姐姐有没有欺负你呀?」
季婵溪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不点头也不摇头。
「今天夫君做主,让你好好惩罚一下你陆姐姐。」
林玄言说着,一把将陆嘉静的身子翻了过去,让她面朝床榻,露出后背与臀腿之间跌宕起伏的傲人曲线。
陆嘉静愤然道:「不许打我屁股!」
季婵溪同样姐妹情深的摇头道:「不行,哪怕你连我一起打。」
林玄言揉了揉陆嘉静的香肩,刚想说什么,言语忽然愣住了,他看了一会,眼睑垂了下来,手指轻轻抚过陆嘉静的秀发,落在了那极细的一茎白发上,他轻声叹息道:「静儿,这些年辛苦你了。」
陆嘉静道:「那你还欺负我?」
林玄言抱起了她,轻轻吻了吻她的侧靥,道:「以后回到轩辕王朝,我们不理世事,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吧。」
陆嘉静轻声道:「若能如此,自然最好,只是我们遇到的不遂人愿的事情还少吗?」
林玄言将她搂着,陆嘉静靠在她的肩头,两两无话。
季婵溪盘着纤巧雪白的腿坐在一边,忽然问道:「那林大剑仙,你与我们两个小女子说说,你是怎么杀的镇天下?」
这个问题果然来了。
林玄言心思微沉,他一路上都在想要不要说实话,事到临头了还是没有想好。
他出剑之时俯仰不愧天地,快如闪电,锐利得足以斩断一切,而面对这小小的儿女情长,反而会显得拖泥带水起来。
见林玄言面有犹豫,陆嘉静也好奇了起来,抬起头看着他,不解道:「与我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玄言看着她清澈的眸子,沉吟片刻,道:「我找到了我的剑魂,在某座神宫里。」
「琉璃宫?」
季婵溪问道。
林玄言叹了口气,缓缓道:「南宫。」
陆嘉静神色一震,喃喃的念了两遍南宫这个名字,神色微异。
季婵溪同样冰雪聪明,眸子微亮,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房间里寂然无声,明亮的烛光辉映着月色,半掩的帘障一片迷幻的绯色,榻上的人影绰绰约约地安静着。
不知过了多久,陆嘉静目光闪烁了几下,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
季婵溪则蹙起了弯弯的细秀眉毛,望向林玄言,冷笑道:「大剑仙真是艳福不浅呀。」
林玄言道:「我也是被逼无奈。」
陆嘉静点头道:「嗯,我自然不会在意这个,若是能早些想通这些关节,之后的战事也不会如此惨烈,原来当初在琉璃宫中探查到剑魂,是因为南宫也在其中,这....终究是我们的疏忽。」
林玄言无奈道:「要怪也怪秋鼎,非我们之罪。他要是早些说清楚这些,何至于如此。」
陆嘉静道:「想必这也有他的道理吧,说来奇怪,为何如此重要的东西藏在南宫体内,以大当家的境界竟然发现不了?」
林玄言皱起眉头,想了想,不得其解,道:「这事还是到时候问下大当家吧,今晚不谈这些。」
陆嘉静弯起眸子,慵懒的舒展了一下柔软的身子,笑问道:「那今晚谈什么?」
季婵溪看着陆嘉静略带柔媚的笑容,冷哼道:「陆姐姐真是又浪又不禁操。」
陆嘉静支起身子看着面容俏妍的少女,道:「那今天小婵溪让姐姐开开眼,看看你是怎么驯服这位大剑仙的?」
季婵溪不屑的哼了一声,仿佛这根本不算什么引以为傲的东西。
林玄言嘴角微微翘起,心道如今自己境界再涨,对付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难道还在话下?刚刚杀掉镇天下,今晚又能降服一个‘劲敌’,真是快意。
坑母季婵溪看着他满脸笑意的样子,不解地眨了眨眼,心想你至于这么开心吗?
「我先费点力气制服你陆姐姐,再来与婵溪专心一决高下。冷落片刻,不介意吧?」
林玄言笑问着,心想今日便先不施一龙二凤了,先逐个击破让这个曾经使得自己颜面尽失的少女心服口服再说。
季婵溪撇了撇嘴,哦一声,道:「不会。」
林玄言转而望向了陆嘉静,解开她的衣裳,将那宽大的衣袍向下扯动,直接使得肩膀裸露,一路褪到了臂弯处,那玲珑秀美的锁骨下,一对丰满傲人的玉乳紧紧撑起衣物,似是随时要裂衣弹出。
林玄言忽然停下了动作,盯着陆嘉静的眼睛,道:「静儿先完成一下你的承诺可好?」
「承诺?」
陆嘉静有种不好的预感。
问话间,林玄言将陆嘉静拉到了身前,让她跪坐踏上,然后顺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袍,那坚硬滚烫的肉棒如剑出鞘般弹了出来,凑到了陆嘉静绝美的秀靥边,那硬挺肉棒上隐隐有青筋暴突。
一旁旁观的季婵溪秀眉紧蹙,似是嫌弃着林玄言的无耻。
「委屈静儿了。」
林玄言将身子往前凑了凑,滚烫的肉棒凑到了陆嘉静的唇边,陆嘉静羞恼的瞪了林玄言一眼,却还是弯下了娇躯,朱唇微启,螓首凑了过去,香舌微伸,小心翼翼的舔弄了起来,林玄言低着头,看着陆嘉静跪在自己身前要含弄肉棒的样子,虽然心中火热,但依旧觉得愧疚,低声问道:「算了吧,这太过折辱静儿了。」
季婵溪在一旁冷笑道:「装什么装?我看你心里期待得很,男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陆嘉静同样不信他的鬼话,白了他一眼,道:「闭嘴,我陆嘉静说到做到。」
她低着头,一手抓着自己的袍襟,而雪白宽松的衣袍根本掩盖不住酥嫩丰满的雪腻玉乳,半含半露着,她另一只手直接扶上了经络暴突的坚硬肉棒,轻轻揉动了几下之后,檀口启张,凑了上去,衔住了发紫的龙筋,舌头与此同时挑弄裹上,湿滑地抱住了肉冠,林玄言低头看着这一幕,视觉与身体的双重刺激之下,那舌头抚弄过肉冠之时,他浑身发抖,险些没有锁住精关,直接丢了。
陆嘉静对于此道本就熟稔,如今虽微有生疏,小嘴却也很快适应了林玄言的尺寸,她低头专心含弄着,吞吐之间侧靥微陷,那丁香小舌轻柔的缠裹吸吮着,将那坚挺的龙筋更套弄得硬了几分,舌头每每刮擦过肉冠,林玄言都忍不住身子微颤,他低着头看着陆嘉静天鹅般修长雪白的脖颈,心想如果世界上还有更美的景致,估计也就是稍后季婵溪被自己操的哀声求饶的样子了。
林玄言只觉得快美异常,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怕一下挺入深入唐突了身下的佳人,陆嘉静细心地舔舐过肉棒的每一寸地方,然后吐出了半截肉棒,微微仰起头,眼含媚意的看着林玄言,似是在说你靠修为强忍着算什么男人?
林玄言明白她的意思,却只是轻柔的笑了笑,肉棒早已硬得难以言喻,他抽离出了肉棒,一把将一身白裙的绝美女子推到了床榻上,笑道:「陆姐姐真是守信之人,为夫好好奖励奖励你。」
陆嘉静被她压到身下,两人鼻间凑得很近,双目对视着,林玄言毫不客气,一手按上了那腴软的胸脯,轻轻将那丰满的玉乳揉出了裙裳,乳肉满满当当地盈在手心,乳肉自指缝间四溢,完全难以掌握。
陆嘉静看了一眼旁边若无其事观战的季婵溪,微羞道:「在季妹妹面前不许太作弄我,不然以后休想让我再给你品萧。」
林玄言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静儿的面子大过天。」
陆嘉静脸更红了几分,恼怒的看着林玄言,道:「你再这样我把你踢下去了。」
林玄言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稍后保证让静儿舍不得离开我。」
她一双修长玉腿被林玄言分开,那本就宽松的下裙自两边解开,轻轻一推便露出了大片雪白的玉腿,她这些天仅仅披着一件单衣,下身甚至未着亵裤,裙袍推至腰间,那萋萋银亮芳草掩映的美景一览无遗,玉穴半开半合,似吐着丝丝的热气。
林玄言看着她的眸子,撑臂挺身,陆嘉静身子一紧,肉棒在身下凝成了一个炽热的点,那高耸的怒龙轻而易举地挤开了朱门玉户,闯入了泥泞多汁的蜜道之中。
陆嘉静腰肢挺起,低呼一声,尾音娇娇颤颤,诱人销魂,她望着林玄言的眼神已是媚眼如丝,那肉棒刨刮着花穴玉道的褶皱而过,没深入一寸都惹得身下女子颤抖不已,轻轻的水声里,肉棒一下杵到了滑到了最深处,撞击花心,裹着阳根的腔道在这一刻猛然紧缩,还未开垦,那乳液汁浆便忍不住喷射了出来,林玄言在适应了其间的紧窄之后挺弄起来,陆嘉静的玉腿被他高高抬起,下身交合处不留一丝遮掩地暴露在视野里。
花唇玉肉被抽插得翻飞,肉棒进进出出间,每一次耸动都惹得美人娇喘不已,而她面容上依旧有着与生俱来的清冷贵气,此刻媚眼与贵气丝丝入扣地交融起来,带着让人窒息的绝美,因为季婵溪在一旁认真的看着,陆嘉静也只是小声的呻吟着,饶是如此,那呻吟声依旧悠长而不绝如缕,余音颤颤,销魂缥缈。
陆嘉静的身子在一声一声抽插中放松下来,她虽有些不满林玄言轻佻的态度,但心中还是欣喜更多,她此刻只觉得玉乳胀得厉害,伸手要去拆解自己的衣襟裙带,让一对饱满丰挺如扣碗般的嫩乳挣脱开衣衫紧致的束缚,林玄言似是也明白她的意思,手指轻轻一勾,那乳头擦过衣襟,一下子弹了出来,在空气中傲然挺立着。
解开了陆嘉静的衣衫之后,她的上衣和下裙都一并被推挤到了腰间,林玄言双手抓住了那一对丰满的乳瓜,稍一用力,丰腴柔软的美肉便在指间四溢开来,雪脂般滑腻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陆嘉静感觉自己的乳头被握在了手中,呜呜嗯嗯地叫了几声,而身下的肉棒开垦得极为卖力,深深浅浅之间多次直捣花心,淫靡的声响里,陆嘉静螓首摇晃,腰肢颤动,被插得欲仙欲死。
「静儿若是受不住了,记得向夫君求饶啊。」
林玄言一边揉弄着玉乳一边出言调笑。
陆嘉静娇叱道:「少废话,你也就在我床上可以逞些英雄好汉。」
林玄言稍一用力,十指掐入那饱满的乳肉之间,如揉面团般揉捏着,林玄言俯下身咬了咬她的嘴唇,舌头又轻轻舔过她的面颊,陆嘉静下意识的侧过脸回避着,林玄言忽然抓住了她的肩膀,下身轻轻抽离,将她整个人翻转了过来。
在轻微的空虚感之后,肉棒又插入了湿润柔滑的蜜道之中,林玄言抱住了她的纤细的腰肢,将其提了起来,陆嘉静便以一种跪趴的姿势对着林玄言,那丰腴浑圆的雪臀便正对着林玄言,林玄言看得心思火热,伸手狠狠拍了两下,留下了两个淡淡的巴掌印。
陆嘉静清叱道:「不许打我屁股....嗯....」
滚烫坚硬的肉棒再次长驱直入,一顿穷追猛打的抽插之下,陆嘉静被插得螓首乱摇,娇喘细细,胸前那一对沉甸甸的玉乳不停的欢动,「啪啪啪」的淫靡声响里,她花穴忍不住的收紧,在一阵阵的挛动中,清泉蜜浆如潮水般喷出,打在林玄言的大腿两侧,一片湿腻。
「啊....别了....轻一些。」
陆嘉静忽然娇吟一声,雪颈高高扬起,脚趾蜷曲,在一阵惊心动魄的呻吟声中狠狠的丢了。
陆嘉静腰身一塌,瘫软地躺在床上,抽搐般地轻颤了两下,娇嫩的肌肤上布上了绯云般的颜色,林玄言将犹自坚挺的肉棒抽离了陆嘉静湿嫩的花穴,微微上移,挑开了丰腴臀肉的缝隙,直接对准了那紧致小巧的菊蕾。
「别!」
陆嘉静惊呼一声,手伸到身后要掩住屁股,她看了一眼一旁笑眯眯看戏的季婵溪,道:「今天不行....季妹妹在一旁看着呢。」
林玄言问道:「看着又如何,我稍后也在你面前这般插她不就是了?」
陆嘉静扭了扭自己的腰肢,强硬道:「不行就是不行!」
林玄言的肉棒反复的刮擦了几遍菊蕾的褶皱,轻声道:「静儿害羞了?」
陆嘉静咬着嘴唇,有些艰难道:「今日我怕了你还不行吗?饶过我这一次,下次婵溪不在的时候我给你好不好?」
林玄言拍了拍她微红的挺翘臀儿,道:「既然静儿都哀声求饶了,那边放过你这次吧,让你的小嫩穴代之受过吧。」
说罢,林玄言肉棒下移,再次刺入那玉肉花蚌之中,快而有节奏地抽插起来,那带着兽性的侵略让陆嘉静喘不过气来,只能忘情的呻吟大叫,肉棒每每没入深处之时,那娇媚的呻吟声都变得酥软极了,竟带着青楼女子般的诱人放荡,最终,在几次被顶到了高潮边缘后,陆嘉静终于忍耐不住,轻轻挺臀迎合肉棒撞击坏心,那层层叠叠的软肉骤然收紧,陆嘉静高挺翘臀,在一声忘情的销魂呻吟声中,来到了高潮的顶峰。
「陆姐姐真是不堪鞭笞呀。」
季婵溪看着浑身紧绷,低低喘息的女子,手指勾了勾她垂荡在侧靥的秀发,微笑着讥讽道。
陆嘉静同样恼恨自己的不争气,此刻听到季婵溪的嘲弄,更是羞恼极了,她瞪了季婵溪一眼,声音断续道:「没大没小,要不小婵溪来给姐姐演示一下什么叫百战不殆?」
季婵溪抱着双腿,不以为然的鼓了鼓香腮,还挑衅了看了林玄言一眼。
陆嘉静心中讥哨不已,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玄言战力更胜以往,若是再交媾片刻,自己再丢两回,恐怕自己又要被逼得认错求饶了,此刻她祸水东引,将焦点转向了季婵溪身上。
哪有自己在这边被操得连连呻吟,季妹妹在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笑话的道理?
陆嘉静给林玄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敢对自己不敬的小姑娘。
她知道先前林玄言在床榻上不是她的对手,但是此刻林玄言已然突破通圣,境界今非昔比,拿下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难道还在话下?林玄言同样自信满满,觉得今日便是一雪前耻之际,这个桀骜不驯的骄傲定然会被自己操得心服口服,而不是只能用打屁股这样手段来降服她。
「你们都盯着我干嘛?」
季婵溪显然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念头,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坦荡表情。
林玄言扯过了一件披风披在陆嘉静起伏的娇躯上,转而将季婵溪扯到身前,她的身子虽然比较娇小,却也发育得极好,该凸的凸,该翘的翘,那白皙柔滑的肌肤更像是可以挤出水一样,那清冷无暇的容颜总带着淡淡的蔑色,让人忍不住想将她压下身下,狠狠亵玩征服。
「大小姐,还不乖乖趴下,夫君要临幸你。」
林玄言笑着勾了勾她的下巴。
季婵溪一把拍开他的手,轻蔑道:「呵,你每次都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最后哭着喊着求我放过的又是谁?」
林玄言冷笑道:「如今时移物换,我早已今非昔比,稍后你哪怕求饶我也定不饶了你。」
季婵溪按着他的胸膛,反而将他按在了床上,冷冷道:「废什么话,好生服侍着本小姐。」
林玄言一个翻身,重新将少女压在了身下,一把扯下她的腰索随意甩到了床下。
陆嘉静在一旁坐着,抚着自己起伏不定的酥胸,已经打定主意要看她出丑,稍后她不堪鞭笞之际,再将她扯过来,狠狠揍一顿屁股,这样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位骄傲的大小姐在自己面前,估计也很难抬起头了。
陆嘉静在心里打着算盘,林玄言与季婵溪已经在床上滚打了起来,黑裙拆解开来,那雪白的身子罂粟花般绽放招摇着,一对腴软丰嫩的椒乳更是漂亮至极,那乳头小而嫣红,如一枚立在峰顶的红豆,诱人极了。
此刻那一粒敏感的乳头随着林玄言的揉捏在她掌心滚动着,季婵溪蹙着眉头,对于乳头的玩弄,她依旧有些不适,便直接抬起头,吻住了林玄言的嘴唇,另一只手直接抚弄上了那坚硬的洞箫,撸动抚弄起来,林玄言不甘示弱,也将手伸入她的裙中掏弄起来。
林玄言的肉棒备她揉弄得经络暴突,而季婵溪的双腿之间同样被套弄得水声阵阵,两人交锋一阵之后不再试探,直接动起了真格,林玄言有了与大白虎交战的经验之后,对于降服小白虎更为自信,噗嗤一声,肉棒挑开那雪白肉丘中的粉红缝隙,杵入了嫣红的花唇,刮擦过紧窄的穴道,适应着那紧锢的快感。
在插入之后,林玄言直接将少女抱起下了床榻,季婵溪娇呼一声,不得已抱住林玄言的脖子,林玄言走到窗边,将帘子直接拉开,月光照射到少女玉琢般的娇躯上。
窗户也被推开,冷风吹进来,激得季婵溪身子一颤,林玄言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直接压在窗沿边,狠狠拍了一记她的翘臀。
「噘起来。」
林玄言严厉道。
娇臀被打得乱颤,季婵溪低哼一声,也不做回应,林玄言便直接箍着她的腰将她的臀儿提了起来,分开双腿,肉棒直接贯入其中。
季婵溪被顶得双乳摇晃,她双手扒在窗边,脚未能着地,未着罗袜的玉足小腿隐约透着青筋细细的脉络,粉凋玉琢,可爱至极,让人想捧在掌心舔舐亵玩,而她的白虎小穴已经被插入,相当于半个身体的重要都压在了交合处,纵然那花腔紧窄,也已经被开垦到了最深处,狠狠的顶着。
林玄言将她身子再前推了些,让她半个身子在外,半个身子在房间里,一对丰嫩玉乳也悬晃在半空中,随着一记一记的抽插不停的晃动。
「哼....嗯嗯....嗯....」
季婵溪下身被挺得极深,琼汁玉液被强行压榨出来,肉棒刮擦过邹褶的嫩腔,死死的贴合挺弄也将她操得低低哼叫起来。
林玄言将她按在窗沿上狠狠操弄,一记记‘啪啪’的撞击声皆快美至极,这种征服欲让他快意极了,他每一记操弄都极为卖力,似是忍不住想要看到少女跪在自己身前啼哭求饶,然后含着自己的肉棒乖巧的服侍自己。
「啊....」
季婵溪被林玄言插入深处,低哼一记,蜜道涌出湿滑微凉的汁液,小小的丢了一次。
花汁玉酿浇上,林玄言同样被浇得身子颤抖,险些精关大开,他将肉棒顶着季婵溪,不敢轻举妄动,想要压下那股已至巅峰的快感。
季婵溪似是有所察觉,不想遂他的意,自己抓住了床沿,挺动腰臀,抽动林玄言的肉棒。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林玄言猝不及防,下身的快感再也忍耐不住,那白虎玉穴自有妙处,汁液带着一种清凉的触感,那让肉棒瞬间紧缩的玉液喷涌每每喷涌出来,都让林玄言欲罢不能,此刻少女自己挺动腰臀迎合,他也无法忍耐,白浊喷入,滚烫的涌入花心,季婵溪娇呼一声,脖颈天鹅般扬起,发出一记悠长的呻吟。
冷风扑面,两人同时一个激灵,完成了第一回合的交锋。
林玄言轻笑一声,将少女再次抱了起来,正对自己搂在怀里在房间中踱步起来,每走一步,那肉棒便向着伸出挺弄,少女身子被弄得上下震动,她的身材曲线姣好而灵妙,此刻蜂腰雪臀不停颤着,一如雪浪翻滚,「啪啪啪」的淫靡声响充斥在灯火摇曳的闺房里,听得陆嘉静都面红耳赤。
季婵溪抱着林玄言的脖子,被插得雪臀剧颤,那线条柔韧的娇躯也崩成了一张紧弓,她双腿被迫盘在林玄言的腰身上,下身门户大开,春水涟涟地淌落在地,一记又一记沉重的捣弄下抽插得她雪臀紧绷,穴肉翻飞,而每走一步,她都被迫以身子的力量迎接肉棒,仿佛是那肉棒顶着自己的小穴,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撑了起来,弄得她满身酥软微麻。
陆嘉静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一路从窗台交战到地上,再到床上,桌子椅子都留下了两人欢爱交媾的痕迹,陆嘉静看的层叠,心想白虎就真的这般厉害,若是换做自己,想必早就不堪鞭笞,被弄得乖乖服软了吧。
最后两个人又滚到了床单上,这次换做了男下女上的姿势,季婵溪犹如夜色中的精灵,尽情舒展着青春靓丽的身姿,她上下坐弄着,腰臀的曲线美得难以言喻,饶是陆嘉静都看的有些痴。
季婵溪也被弄得缴械了数回,那花唇也微微充血肿胀,腿心间躺出雪白的浊液,此刻花唇再次被肉棒杵挑开来,几次抽弄之后,春水更如失禁般潮涌出来,弄得林玄言双腿皆是。
林玄言抓着她的嫩乳狠狠揉搓着,每每捏住她乳尖之时便如打蛇七寸一般,她那湿腻紧窄的花腔更会紧紧收缩,如小嘴般吸吮肉棒。
若是平常这种感觉自然舒爽异常,但是此刻林玄言同样丢了数回,甚至有些不敢触碰她的乳尖。
高潮中酥软娇喘的季婵溪还有闲心挑衅的看了陆嘉静一眼,似是在嘲笑她的不堪鞭笞。
陆嘉静狠狠瞪了她一眼,心想以后一定要找个理由好好教训她一顿。
而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断了,季婵溪从林玄言的身上抽离出来,林玄言的肉棒早已不复最初的坚硬,已经微微软塌了下来,上面犹自混杂着白浊玉液。
「林大剑仙?你这柄剑怎么这般不堪用啊?」
季婵溪手指将那微软的肉棒再次捋直,玩弄手间,出言调笑。
林玄言心中大恨,翻身将少女推倒在床上,身子欺压下去,而那肉棒却已不复硬挺,在那雪白玉丘的缝隙间狠狠对准了几次,却在插入之时又滑开了。
季婵溪看着他,脸上讥哨轻蔑的意味更重了许多,只是笑盈盈的看着林玄言,看着他出丑。
「嗯?制服我?想让本小姐求饶?是谁不知天高地厚啊?」
季婵溪用两根手指捏住林玄言的下颚,轻佻的笑问道。
林玄言咬牙切齿的看着少女,一时间却也拿她没办法。
季婵溪直接推开了他,冷笑道:「既然不行了就不要赖着本小姐,回去好好磨枪,下次可别再这般本事不济了。」
林玄言生气道:「季婵溪!你不要太过分了!」
季婵溪眯着眼笑了起来,一把握住了林玄言的阳根,柔柔的小手轻轻搓弄着,她笑问道:「你刚刚喊我什么?」
坑母林玄言下身被对方抓住手中,心思一凛,本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想法,服软道:「季姐姐。」
季婵溪满意点头,看着另一边看得瞠目结舌的陆嘉静,四肢并作地爬到了陆嘉静的身边,要扯去她的披风。
陆嘉静抓着自己的衣襟,恼怒道:「婵溪你要做什么?」
季婵溪道:「陆姐姐,我平时敬你爱你,今日你却想看我出丑,其心可诛呀。」
陆嘉静反驳道:「我没有。」
季婵溪道:「我今后自然也会敬重陆姐姐,今日就让妹妹放纵一次吧。」
陆嘉静坚决道:「不行!」
季婵溪道:「你说了不算。」
陆嘉静看了林玄言一眼,林玄言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也无力再战。
季婵溪一手握住了她丰满的玉乳,道:「陆姐姐,你一点也不绑着妹妹,真是伤透了婵溪的心,婵溪要好好罚你。」
「你....你要做什么?啊....」
陆嘉静的身子被她翻转过来,季婵溪坐在她的大腿上,将她死死摁着,一把撩起了她的披风,露出了雪腻挺翘的娇美圆臀。
「啪啪啪」的拍打声响彻闺房,震得床板嘎吱作响,陆嘉静被一个晚辈如此惩罚,羞得把头埋在被子间,季婵溪一双小手拍打如风,刷刷刷地在陆嘉静漂亮至极的浑圆翘臀上印满了绯红的巴掌印,打得陆嘉静腿心湿润不已,哀哀求饶起来。
等到季婵溪终于放过她之时,她的臀瓣已经被打得一片通红,腿心更是春水泛滥,一片湿腻,她偏偏又心有余悸,不敢把气撒在这小妖女身上,于是她直接将林玄言这个见死不救的可恶夫君轰出了门,让他好几晚不许上床。
林玄言被两女轰了出来,看着天上凄凉的夜色和身后紧闭的屋门,唉声叹息。
忽然,他灵至心头,对着某处喊道:「三当家,你怎么在这?我今晚能去下弦殿住一夜吗?」
话音才落,身后的屋门再次打开,陆嘉静黑着脸站在门内,盯了他片刻,又一把将他拽回了屋中。
三人相拥而眠睡了一整夜。
次日,季婵溪早早地醒了过来,蹑手蹑脚的走下了床。
她也不傻,虽然在床上她一人便收服了两人,但若是他们记仇,要狠狠揍一顿自己,自己也只能乖乖挨着,她当然不能坐以待毙,随意匆匆收拾了衣服,拢了拢长发,以发带系了个干净清秀的马尾便熘出去避风头了。
于是林玄言醒来之后便独自一人面对着陆嘉静的怒火,乖乖替她锤肩捏背,清算着隔夜帐,又被迫立下了见死不救天打雷噼的誓言,以及将来要一同对付这个小妖女的同盟协议。
陆嘉静这才微微消气,打了个哈欠,取下一件白袍笼在身上,长袍衣襟垂坠着,恰好遮住了挺翘的娇臀边缘,林玄言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了昨日她屁股上布满巴掌印的场景,下身又忍不住硬了起来。
不过这个小姑娘确实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啊,居然还敢畏罪潜逃!林玄言心中愤恨的想着稍后逮到她要怎么狠狠调教她一番。
他正响着,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陆嘉静连忙拢上了衣衫,一边寻着长裤穿上一边问道:「谁呀?」
「陆姑娘,林公子,方便一叙吗?」
那是南宫的声音。
陆嘉静秀眉挑起,道:「大当家进来便是。」
南宫披着一身黑金长裙,散着长发,气质显得愈发雍容端庄。
陆嘉静如临大敌,问道:「大当家有什么事?」
南宫道:「不知陆姑娘和林公子打算何时渡海?妾身想要随你们同去。」
陆嘉静问道:「去见邵神韵?」
南宫点头道:「无论如何,我也要再见到琉璃姐姐。」
林玄言道:「那我们同归便是,路上也有照应。」
陆嘉静扭过头,没好气道:「你闭嘴。」
林玄言乖乖闭上了嘴。
南宫抿嘴一笑,道:「陆姑娘好重的家威呀。」
陆嘉静不由想起了昨晚被两个人先后弄得颜面扫地的画面,脸色更差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慢条斯理道:「这自然不算什么大事,具体事宜等季妹妹回来之后我们再商议吧,对了,大当家有看到我们季妹妹跑哪去了吗?」
南宫眉头微蹙,回忆道:「我方才似乎看到她跑去二妹那里了。」
陆嘉静点点头,看了林玄言一眼,道:「将功赎罪的机会来了。」
林玄言哦了一声,悻悻然的出门抓人。
南宫自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气氛微微尴尬,便跟着笑了笑。
南宫欠了些身子对于她们再失昼城的这些年表达了由衷的谢意,陆嘉静平静的受了一礼,与她说了许多这些年的琐碎小事。
天地如银,整座破旧的城楼像是四面漏风的屋子,透射进如水的月光。
那个万物熔炉的时代终已过去,南海之上的腥风血雨也已消散,隔着遥远的距离似乎还可以听见鲸歌缥缈传来,似欢愉的哭泣,这是第一夜的晚风,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若梦若醉的气氛里,不敢相信缠绕着失昼城的噩梦已经结束,一个新的时代已经开启。
如今的白头碑已然成了名副其实的白头碑,上方只余白头二字。
三日之后,林玄言带着陆嘉静与季婵溪辞别了失昼城,南宫亦跟随她们身边。
走过白头碑时,林玄言心生感应,目光望着那仅剩的两字,若有所思。
南宫察觉到异样,低声问道:「怎么了?」
林玄言道:「这块石碑对我的力量好像有所压制。」
陆嘉静同样自言自语地念了一遍那消失的几个字:「不许人间见。」
不许人间见什么?白头?还是....南宫眸子明亮,霍然明白:「难怪剑魂明明在我体内我却无法感知,原来是因为它。」
之后那五字圣言被镇天下一一斩碎,谶语破灭,人间不见的东西自然重见天日。
林玄言感叹道:「这对夫妻真是貌合神离啊。」
南宫低声叹息道:「女人难免会有妒心,这也....怨不得娘亲。」
林玄言嗯了一声,有意无意的看了陆嘉静一眼,陆嘉静回瞪了他一眼。
季婵溪一头雾水,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林玄言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季婵溪的肩膀,柔声道:「等小婵溪长大就知道了。」
大字发音略重,季婵溪知道他又在暗示自己,柳眉倒竖,但因为南宫在场也不好发作,只是冷哼一声,默默记在心里。
陆嘉静看着细浪翻银的海面,忽然道:「这里好盛的剑意。」
林玄言嗯了一声,答道:「镇天下临死之前,将一身剑意散于天地,赠剑天下,这些剑意大都直奔轩辕王朝而去,能得到剑意眷顾的人,必然可成大机缘,只是不知道轩辕王朝能不能抵御得住这场剑意的风暴啊。」
陆嘉静道:「轩辕王朝尚有几个通圣高手坐镇,应该无碍。」
林玄言嗯了一声,目光微微出神。
陆嘉静问道:「想你徒弟了?」
林玄言道:「算起来,她应该是我师父,一日为师,自然终身不敢忘。」....南海那头,裴语涵独坐崖石,席柔躺在她的怀里,面容憔悴头发凌乱,她这些天都是吃着烤鱼度过的,头发和身子也好几日没洗了,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都要成野人了,不过身边这边剑仙姐姐是真神仙呀,容颜依旧明艳漂亮不说,衣服上连一片尘土也不曾沾到。
时节已至冬季,天气本也应该干燥寒冷,但是一站在裴语涵身边,少女便有种如沐春风的温和感觉,她特别想抱抱这个神仙姐姐,但又不敢。
始终静坐着的裴语涵忽然握住横放膝上的剑,站起了身,看了一眼南海,平静道:「走吧。」
席柔没有听清,睁大眼睛看着裴语涵,眨了眨眼。
裴语涵看着席柔有些脏兮兮的小脸,道:「我带你回剑宗,以后你就是我亲传弟子中的五师妹了。」
席柔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她弱弱地问道:「那....师父,我们不等人了吗?海上还什么人都没有呀。」
裴语涵点头道:「你太弱了,以后要好好修行。」
席柔哦了一声,紧紧跟在她的身边。
南海之上,有剑排云分浪而来,在临近南海之畔时放缓了速度,林玄言立在剑尖上,一跃而下,回身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眸子里倒映着万丈朝光。
陆嘉静与季婵溪见到了久违的日光,心情也自然愉悦了许多,唯有南宫以黑袍罩面,对这阳光依旧有些不适应。
「按照原先的计划,我们回来之事绝不可声张,我们先在承天城买下一套宅子,然后弄清楚如今天下的形势,对于叶临渊等人的态度,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还有....我想一个人去见语涵一面。」
林玄言道。
陆嘉静蹙眉问道:「承天城?会不会太张扬了些?」
林玄言摇头道:「那两个老怪物境界不够,发现不了我们。」
季婵溪的关注点则是:「你想要去见你那老情人还要当面告诉我们?」
林玄言解释道:「我只是想与她道个歉,这些年的事情终究是我不对,一直瞒着她,无论她原不原谅我,我都应该去道个歉。」
南宫在一路上也听说了那位与林玄言亦师亦徒的女子,想来也是一位绝世的女子剑仙,她也不由笑道:「林公子真是艳福不浅。」
陆嘉静的脸阴沉了几分,道:「你这次去见语涵妹妹,若是敢直接将她领进家门,以后你也不用回来了。」
季婵溪点头附和。
林玄言无奈的看了南宫一眼,似是在说,看吧,家里两个醋坛子又打翻了。
南宫温婉一笑,道:「陆姑娘真是严厉,难怪林公子走的时候连三妹的面都不敢见一下,让我三妹白等了好久。」
闻言陆嘉静也愣了片刻,林玄言则邀功似的望向陆嘉静,似是以表忠心,等待她的夸奖。
陆嘉静却又白了他一眼,言语恼怒道:「没出息。」
季婵溪和南宫相视一笑。
林玄言唉唉叹息,无辜又无奈。
之后的三日,四人在承天城买了栋深宅大院,隐姓埋名定居了下来。
林玄言感叹了一声自己这算不算是真正的金屋藏娇了,而且藏的都是不世出的绝世美人。
陆嘉静反驳说买宅子的钱还是她从清暮宫里取出来的,她才是这座「金屋」
的实际拥有者,你林玄言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
季婵溪回到轩辕王朝之后话反而少了许多,本来一心想着要好好报复这个小丫头的陆嘉静知道她定是有心事,便也于心不忍了起来。
而南宫则是深居简出,偶尔会搬个凳子去陆嘉静的房间里与她聊天。
回到承天城的第四日,天空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小雪,那一夜林玄言带着季婵溪独自出门,很晚才回来,
但是回来之后她似是解开了什么心结,那一晚又将林玄言在床上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林玄言一想到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在这只小白虎身上找回场子就很气馁,不由生气道:你就假装让着你夫君一些吗?
季婵溪不以为然道,我可从未想过要做什么贤妻良母。
林玄言背一句话噎住了,乖乖认命。
次日,雪越下越大,林玄言陪着陆嘉静在院子里赏了今年的头场雪。
之后,他独自一人前往剑宗。
那座牌楼寂寥的山道上渐渐覆上了新雪,林玄言双手拢袖,一袭白衣大雪纷飞的山道上愈行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