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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暮色何其深

  不许人间见白头。

   「这便是传说中的白头碑?」

   季婵溪伸手缓缓摩挲过石碑,心生敬畏。

   这举世闻名的白头碑。

   矗立在失昼城之前,传言是三万年之前的圣女所书。

   从此以后,失昼城便真正的与世隔绝,世人难以找寻。

   即使是失昼城中的使者偶尔行走人间,也须以黑色的斗篷遮住白发。

   人间不见白发,白发亦不去见人间。

   林玄言感受着石碑上传来的圣息,历万年而未衰减,可见那人生前何等道法通天。

   「百年之前我曾来过失昼城,却未见到白头碑。」

   陆嘉静回忆道:「三当家曾告诉我,唯有大事发生之际,白头碑才会现世。」

   大事自然是指天魔吞月的传说。

   即使失昼城真正沦陷,或许白头碑也能将那些魔物困于月海,不能去为祸人间。

   渊然在块石碑前停留片刻,然后继续向更南方掠去。

   近处的天幕上,依旧是望不见星斗的凄惨黑色,而远方的天空上,海水与天空之间晕出了惨淡的昏黄色,在那里,挂着一轮若隐若现的苍白残月。

   魔息不绝如缕,扑面而来。

   渊然剑气分割开的海水转而又弥合。

   海波腾浪,翻流不止。

   渐渐的,无数高大山峦般起伏的黑影远远的展露在了视野里,就如同蛰伏天边的巨兽,一望无际。

   「失昼城。」

   季婵溪望着那座不知尽头的海上古城,震撼自语。

   古城冲入视野,即使是林玄言依旧觉得内心震撼,难以想象,如此巨大的城楼如何能够漂浮海上而不淹没。

   陆嘉静目光沉重,因为这座传说中沐浴圣辉的城池,此刻非但没有当年的圣洁灵气,反而显得暮气沉沉。

   看来失昼城中的局势很不好。

   临近失昼城,刀戈碰撞的声响从远处遥遥传来。

   坍塌的城垣间冒着黑烟,尸体堆积的恶臭味不尽涌来,一道道法器凝成的光束时不时的在城中亮起,又有许多低等的魔物在海水中翻腾涌上,向着失昼城蔓延过去。

   「六首蜃妖又要来了,诛妖法阵快启!」

   失昼城的某个城门忽然打开,许多人从城中冲出,齐齐对着海水结出诡秘阵型。

   他们动作极其熟练,站位一成,便有光华涌出,在半空之中凝成剑的形状,对准了某处水柱上涌的海水。

   「你们三当家已经穷途末路了?竟然让你们这些法力低微的小辈来拦我?」

   海水中响起了威严而嘲弄的咆哮。

   那道龙卷般腾起的浪潮忽然炸开,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了海面上,六首蜃妖六个头颅如孔雀开屏一般展开,每个头颅皆是尖嘴扇鳍,它嘶吼咆哮着,一口三角形的尖锐牙齿泛着森白寒芒。

   诛妖法阵凝成的白色大剑化作一道长芒朝着蜃妖砸去。

   清脆碎裂的巨响声里,蜃妖惨叫一声,巨大的身影向着海面跌去,翻腾起小山般的浪花。

   而大剑与此同时破碎,化作无数小小的飞剑朝着海水中钉去。

   未等他们松口气,海水便再次沸腾般翻滚起来。

   那六首蜃妖重新浮出水面,长长的脖颈拱成弧形,猩红的狭长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年轻人,而那些人再次立阵结剑,只是这一次的剑光要弱上许多。

   蜃妖猖狂大笑道:「就凭你们还想杀我?都去死吧。你们那小娘皮子对上我们妖王,恐怕已经自身难保,更别说来救你们了,失昼城沦陷已是大势所趋。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渊然剑恰从它周身划过,在它巨大的身影下淼小得像是无意途径的海鸟。

   「这是万年前的古蜃族?」

   陆嘉静想起书中的记载,「传说它们也是龙裔,天生便有神通,擅长吞云吐雾,而且力大无穷。」

   「谁在说话?」

   那六首蜃妖缩回了脑袋,望向了那柄忽然悬停在身前的古剑,它聚起细细的眼睛,打量着那柄忽然出现的剑,神色冷漠。

   「你们是谁?失昼城怎么可能有外人进入?」

   蜃妖冷冷发问。

   林玄言看着那巨大的头颅,许多万年前的记忆涌了上来,那段关于蜃妖和雪国的,南荒上的记忆。

   蜃妖见他们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的威严吓住了,他细细打量下,眼睛越来越亮,它发现那剑上的两位女子竟都是绝代佳人,样貌竟都不输失昼城的那位当家,没想到自己复苏之日竟还能碰上这等妙事?它感受着这三人的境界,发现那两女子境界竟与自己相彷,而那男子好像要弱上许多。

   不过多出两个化境又能如何?等到南荒大陆彻底复苏之际,通圣境的大妖便可有十余个,化境的大妖更应是多如牛毛。

   它盯着林玄言,冷笑道:「小子,乖乖交出你身边两个女子,我还可以给你差事做做,将来失昼城破,你也不至于身死道消。」

   林玄言笑道:「失昼城的当家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来自然是来杀你们的。」

   六首蜃妖放肆大笑道:「你们三个年纪轻轻,口气倒是很大,今日本王便将你废了,然后当着你的面好好玩弄你这两个漂亮的小姘头。」

   林玄言冷冷道:「死了上万年,好不容易活过来,却怎么还是这般愚蠢?」

   六首蜃妖竖瞳凝成了线,显然是已被激怒。

   林玄言忽然微笑道:「不知道万年过去了,你那蛇腹上的剑伤可曾痊愈了?」

   六首蜃妖心中骤然冰冷,那六个脑袋同时后退了一些,它们环视着林玄言,似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

   它只将半个身子漏出海面,便是因为那海面下的另外半个身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剑伤,那道剑伤曾让曾经的它瞬间毙命,后来他的尸体得到被龙血惠及,它才得以重新苏醒。

   而那道剑光纵横南荒而下的场景,他毕身难忘。

   那是一道几乎悬挂了整个大陆的光。

   当时死去的大妖太多太多,它也只是其中不太起眼的一个。

   它盯着林玄言,寒声道:「你究竟是谁?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林玄言懒得回答,只是伸出了右手,作手刀状,「既然你死过一次,那也不介意再杀你一次。」

   六首蜃妖再也不顾什么威仪,忽然涌现的警惕感催生出巨大的恐怖,这让它忍不住向着海水中疯狂钻下去,然而那道剑光已经来临。

   时隔万年,它再一次看到了这道剑,与当年如出一辙。

   海水纷纷墙立而起。

   滔天巨浪间,凄厉无比的惨叫声透过海水震荡而出,大团大团的鲜血涌出海面,旧剑伤上再添新剑,这一剑直接让它的身体断成两截,向着海底沉去,无数尖牙利嘴的妖鱼蜂拥而来,撕咬着这美味至极的尸体,很快将它啃成了骨架。

   渊然剑在空中兜了个转,带起一道金黄色的弧线,朝着失昼城掠去。

   那些失昼城年轻的修行者各个心神摇曳,如见剑仙,忍不住单膝跪地相迎。

   那些年轻的修行者黑衣银发,望着前来的几位剑仙,倦容上皆是恭敬之意。

   落地之后,林玄言跃下渊然,望着那个为首的修行者,直截了当问道:「失昼城如今局势如何?你们三位当家如今又在哪里?」....试道大会的白玉台上,自左而右,一道剑气犁成的沟壑横亘在两人之间。

   随着夏风拂动,天上裂成一线的云层渐渐弥合收拢。

   李墨依旧盘膝而坐,身子微微离地浮空,那青衣布衫添了许多的裂纹,他长发散乱,眼睑低垂着看着下前方,犹似还在认真行棋。

   俞小塘已出第一剑。

   她神色尤为认真。

   那道剑意犁成的沟壑停在了李墨的身前,然后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向着两边蔓延而去。

   她不知道李墨到底在做什么,虽然他的防守看上去确实固若金汤,甚至有君子气。

   但是就算你挡住了三剑又能如何,你难道以为我俞小塘行走江湖真的只靠三剑,用完了只能挨打?她不明所以的看着李墨,不明白他如今修行的到底是什么。

   于是她只好再举起剑。

   剑意瞬息起,气机抖转间剑气喷薄如尘埃四散。

   裴语涵屏气凝神的看着那一边,白玉台上已然出现了三个俞小塘的幻影。

   但那幻影在光天化日之下显得单薄无比,因为那本就不是为了迷惑敌人,只是她身法太快太快。

   这虽还比不得当年林玄言与季婵溪那一战,两人在雨中快如激射的细线那一般,但也已足够。

   在场的许多修行者,修为低的生出高山仰止之感,修为高的便是后生可畏的喟叹,而同辈参加试道大会的佼佼者们,更是觉得似乎自己的努力都没有了意义。

   白玉台上生出了一道耀若白月的弧光,那弧光之中犹带着些许猩红之色。

   那是剑斩落的光。

   在那瞬间爆发的光明里,俞小塘身形不断隐现,那是一剑,亦是三千剑。

   无数剑芒如银针洒落。

   试道大会上像是下了一场茫茫的雨。

   浩大的雨声弥漫成雾,遮住了两人的身影。

   在视野无法触及的地方,隐隐约约还有微弱的落子声传来,短促却坚决。

   裴语涵自然可以看清里面的场景。

   俞小塘三千道剑影落下,看似凌乱无章,却各自不偏不倚的打落在了李墨的周身,李墨周身那道无形的屏障凝聚了又破碎,在剑气的攻势下已然苦不堪言,青衫之上密密麻麻地切割开裂口,其中隐约有鲜血渗出。

   剑还在更快,更密,而李墨俨然已是困兽。

   裴语涵当然不相信小塘能如此轻易获胜。

   是时,她眯起了眼望向天空。

   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大网落了下来,在人们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整齐地铺在了地面上。

   一心一意出剑的俞小塘忽然神色微凛。

   因为那些剑气在一瞬间丢失了目标。

   李墨消失在了原地。

   人自然不可能凭空消失,要么移动速度太快,要么是借用符咒使用了某种遁法。

   俞小塘早已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女,自然不会手忙脚乱,她第一时间收剑立阵护住周身,然后剑意四散而去,寻找四周的法术波动。

   仅仅是一个瞬间,李墨再次出现了面前。

   「身在局中,犹不自知?」

   李墨轻声发问,他抬起手,再作落子状。

   俞小塘下意识低下头,忽然发现自己的脚下多出了许多条整齐的黑线,那些黑线纵横交错,将整个白玉台割成了棋盘。

   而她双脚如陷淤泥,一时间竟然难以挣脱。

   俞小塘深吸一口气,默念道:「归元,中流,断切。」

   气息瞬息流经三脉,剑气再起。

   李墨却不管不顾她的出剑,自言自语道:「古时有位山上仙人好棋,一日游历人间,遇一棋痴,划断木桩为枰,以黑白卵石为子,成就此局名局。」

   话音一落,俞小塘发现周身多了无数黑白衣衫的人,皆是一个衣衫散乱的中年人与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那些人影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纷纷望向了她。

   俞小塘轻声道:「我师祖说,道心幻想不过旁枝末节,你李墨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既是威慑对手也是给自己壮胆,俞小塘虽然凝目蹙眉,看似并无慌乱,手心却已满是汗水。

   她轻喝一声,一剑守心,其余剑朝着周身激散而去。

   一声声砰然之响激荡心湖。

   「我一声好棋如痴,几欲疯癫,为何还是算天不过?」

   「下成此局,我本该不枉此生。」

   「此一番名局,定是千古流传,为何我丝毫不感快意?」

   「因为还是输了啊....」

   俞小塘仿佛能听到耳侧有一般的声响,他仿佛能看到许多年前,一个摆满了石头的木桩前,有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看着棋枰,久久不能释怀。

   这种悲伤莫名与她相通,那一刻,她行剑的动作竟也带着悲怆之意。

   剑意多了些情绪。

   只是师祖曾与她说过,这本该是至无情的一剑。

   于是那一剑斩落,终于添了些瑕疵。

   三千剑在那一刻合为一剑朝着一个虚空处斩落,李墨的身影仿佛被剑吸引过来一般也出现在了那里,他看似避无可避,神色却认真至极。

   「少了一剑。」

   看着那无数道虚影凝成一剑,裴语涵轻声叹息。

   三千剑少了一剑。

   就是在那极小的缝隙里,李墨的身影陡然破出。

   而在另一头观战的苏铃殊由衷赞叹道:「好一个有情胜无情。」

   他身影在破出的一瞬便陡然化分为四,立在俞小塘的前后左右,将她围在其间。

   只包围不出手,这本该是毫无意义的攻击,而因为俞小塘身在棋盘之上,便被赋予了意义。

   围棋中四子围住一子,便可将中间那子提吃掉。

   一道凛然不可侵犯的寒意从天而降。

   俞小塘如堕牢笼,唯有正面承受那迎头而来的痛击。

   护身的剑气被击得粉碎,俞小塘借那半息机会一鼓作气斩碎牢笼,身子倒滑出去。

   她已受了不轻的伤。

   那一刻俞小塘才明白,李墨将整个白玉台变成了他的棋盘世界,如今她便置身在他的世界里与他为战。

   所以她也必须遵守棋盘的规则。

   李墨再次落子,他轻声道:「这一局,是当年太年城老棋圣的最后一局....」

   「闭嘴,我不下。」

   俞小塘忽然将剑脱手甩出。

   那飞剑旋转着向着李墨的咽喉处割去,李墨刚刚建立起的棋道被迫消散,他身形不停后退,在接近白玉台边缘之际,他身子立马后仰,那剑擦着鼻间堪堪飞过。

   而飞剑在他身后打了个转,立刻再次飞回,李墨青衫一震,身影消失,朝着俞小塘奔去。

   而俞小塘则以更快的速度朝着他冲去。

   一道道如击沙袋一般的声音响起。

   这是他们自开战以来,第一次真正肢体上的碰撞交锋。

   两人再一对拳,各自退开,俞小塘身子如鞭,灵巧一转,顺手将那旋转而回的剑抓在了手中,而身子依旧顺着惯性转了半圈,剑气随之斩出。

   那一剑斩在李墨青衫之上,将他仓促凝成的道法击得粉碎,李墨踉跄向后倒去,费了好多步才稳住身形。

   而那段时间里,俞小塘的第三剑已经起势。

   李墨按住胸口,以最快的速度平复呼吸,然后轻声道:「这一局,是你不得不下的棋。」

   俞小塘不甘示弱,「你想下棋有本事找我师弟下去,为难我一个臭棋篓子算什么?」

   李墨微微一笑,「能与你师弟再下一局自然最好。」

   语音未绝,俞小塘已然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而她的身边,又有一道道棋意凭空而起,她并无他想,只是一剑斩去。

   那一剑只是至纯至朴的一剑,那一剑燃了起来。

   因为纯粹,所有光明。

   许许多多的声音再次在她耳畔响起。

   「把丫头卖了吧,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我是男的,你是女的,我长大了能给家里种田作活,把你养大了能干啥?」

   「小塘丫头,娘会帮你找个好人家的。」

   又如何?过往再惨也总归已经过去,如何能扰我剑心?剑意更盛。

   「你根骨不错,与我走吧,随我学剑。」

   「弟子都走光了,如今多了个你,你便是大师姐了。」

   「这些剑谱,好好背熟,明日我考你....你不认字?唉~那得先上几年学塾了。」

   「这些剑诀不是这样记的,我一句一句教你。」

   「学会了么?」

   师父,我学会了,我如今已经倒背如流了。

   剑气张扬宛若大风,李墨长发散乱,衣衫拂动,身形向后倾倒,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剑风淹没。

   「小师弟....」

   斩了。

   「仙人抚我顶....」

   斩了。

   「钟华,我们成....」

   斩了。

   「我不能喜欢....」

   斩了。

   俞小塘再也不看那些直照本心的意象,这一剑越燃越旺,肃杀无情到了极点。

   裴语涵神色平静,不知是喜是悲。

   而其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剑慑住,难以离开。

   苏铃殊修为终究要差裴语涵太多,她甚至也看不清局势了,只能感受到那些隆起又坍塌的棋意和那无情到令人心悸的剑。

   她静静等着结局。

   道法激荡如尘,喧嚣四溢。

   裴语涵叹了口气,转过了身。

   许久之后,尘埃落定。

   俞小塘怔怔的看着李墨,满是不解。

   站在裴语涵身边,一直觉得胜券在握没有太过担心的钟华下意识跳了起来。

   「师父....这....这怎么可能?」

   钟华看着场间那一幕,觉得看到了这辈子最荒诞的画面。

   李墨掌间尽是鲜血。

   但他徒手握住了俞小塘的剑。

   他平日里指间夹着的,不过是微有重量的棋子,而此刻握住的,是年轻一辈里最强的剑。

   「为什么?」

   俞小塘不明白,为何这至强一剑只有这些威力。

   李墨脸上血色褪尽,很是苍白,而他另一只手轻轻敲击衣侧,一道道被俞小塘斩碎的棋重新出现,那是她的过往。

   李墨看着她,认真道:「你本是多情之人,何必行无情之剑?这剑与你本心相违,自然不强。」

   过了许久,俞小塘才点了点头。

   她环视四周,看着面容模煳的父母,看着白衣胜雪的裴语涵,看着容颜清秀的小师弟,看着风雪中对她微笑的钟华。

   她忽然有种流泪冲动。

   但这毕竟是试道大会,她很动情,却还不想输。

   真的想哭也只能打完了会被子里蒙着哭。

   只是此局何解?她忽然捧起了剑。

   与四年前如出一辙。

   钟华瞪大了眼睛,连忙抓住了裴语涵的袖子,「是那招魔宗之剑,师父你快阻止小塘啊,那是邪剑啊。」

   裴语涵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笑了笑,说了声:「不会有事的。」

   钟华急的快哭了,「这怎么能没事呢?师父你不会不要小塘了吧?」

   裴语涵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望着那里。

   而在场间的其他人对于那一剑自然是过目难忘。

   很多人的记忆再次被唤醒,想起了四年前也是这个小姑娘,在那里举起了那把剑,震惊世人。

   苏铃殊没有见过那一剑,只是这剑架一起,她便心生肃穆之感,便正襟危坐盯着俞小塘,不肯放过一丝细节。

   李墨连出了数十道道法护住周身,其间意象万千,皆是千古名局里的胜负手。

   他也曾见过那一剑,只是即使以他如今的修为他依旧没有信心可以抵挡。

   但他还是必须试一试。

   俞小塘捧着剑站在那里。

   那是苍山捧日的起势。

   等了很久。

   而那轮耀目大日却始终没有出现在那里。

   俞小塘站了许久,最终怔怔自语道:「我....我不记得了。」

   剑招的演化,剑脉的流动,剑意的起承转折,她都不记得了。

   似乎是为了刻意忘记小师弟,所以她也刻意忘记了这一剑。

   她放下了剑,木立原地,失魂落魄。

   「我输了。」

   她转过身。

   她身后有一轮真实的太阳,绛红而昏黄。

   夕阳西沉。

   暮色何其深。

   ....

   乾明宫上,有红鹤飞过,有白衣御剑过。

   而乾明宫的地底,那座被两个通圣境老怪物设置了无数禁制的地牢,门忽然缓缓打开。

   身子被铁链牢牢锁住的赤裸女子睁开了眼,望向来人。

   来人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一只袖子却空空荡荡的垂着。

   「有事?」

   邵神韵主动问。

   三皇子轻笑道:「闲来无事,便来瞻仰一下妖尊大人的绝代风华。」

   邵神韵问道:「那两个老怪物敢让你进来,就不怕你死?」

   三皇子笑道:「就算你真能杀我,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害怕,我的命早就不属于我自己了。」

   邵神韵冷冷的看着他,不为所动。

   三皇子轻笑道:「四年前的如今,试道大会的最后一日,妖尊大人连破十三门观临城中,红衣红裙,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却不着寸缕困在这里,被两人不成人样的老怪物当作凌辱发泄的工具,真是命运弄人啊。」

   邵神韵平静道:「你难道真以为可以关我一辈子?」

   三皇子微笑道:「妖尊大人何等道法通天,我自然无此奢望,只是无论你今后再绝代风华,如今也是露着奶子光着屁股被关在这里,至少这几年,我可以随意处置你。」

   邵神韵看着他,神色冰冷。

   三皇子不为所动,从刑架上取下了一根印满符文的长鞭。

   第七十章【白月之下悬剑去】(首) {一世妖尊身困囚牢,绝代神韵惨遭淫辱}

   石门闭合,唯有几盏长明的幽红孤灯无声漂浮,将邵神韵雪色的肌肤照得艳若桃霞。

   枯坐在七叶莲华座上的独眼老僧人和那宽大麻衣的伛偻老人身子停在禁制的暗处,冷眼旁观,防止出什么差错。

   虽然三皇子如今不过是他们扶持的傀儡,但若是要再找一位新傀儡,也未免有些麻烦,他们自然不愿意三皇子轻易死了。

   只是如今石门闭合,内有机关禁制无数,即使凭借他们的神通,也无法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感受着法阵上的力量波动,和那里传来的声音,略知一二。

   鞭子抽打的声音与邵神韵的哀吟娓娓传来,不绝如缕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着。

   独眼老僧笑道:「这小子真不懂怜香惜玉,估计要把那些刑具都试一遍,今日妖尊可有苦头吃了。」

   白发覆面的伛偻老人听着那清冷的哀吟声,微微不满,「为何我调教她的时候,她就像个石女一样,半天才哼出一声,换个人抽鞭子就这般乱叫?真是贱皮子。」

   独眼老僧冷冷的看着他,道:「听闻妖尊大人之前在北域之时,暗地里就被一个妖怪日日操穴调教,就凭你那根小针,如何能入得了邵神韵那贱娘们的眼?」

   「入不了她眼,我就入她屁眼。」

   伛偻老人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他不由想起许多次自己揪着邵神韵的大奶趴在她的身上,对着她的下体疯狂的抽送,邵神韵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嘴角甚至还微微翘起,清艳的容颜上泛着蔑视的意味。

   每每想起这个,他便气不打一出来,下体偏偏还硬得厉害。

   他怒视老僧,看着他几乎与石座连为一体的下身,冷笑道:「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老东西好,下面那个东西都成石头了吧?享福也享不到。」

   独眼老僧也不动怒,微笑道:「最初的时候那丫头也对我那般样子,后来我以明王法相操了那小嫩穴三日,后来再去,她还不是乖乖听话,不敢再对我冷嘲热讽?」

   伛偻老人一脸不屑,「这种世间罕见的极品当然要真刀真枪干才有韵味。」

   那密室之中传来「啪啪啪」的声响,女子清冷的哀吟声愈来愈高,其间竟还带着些许媚意,那连绵起伏的哀啼娇吟美得动人心魄,一听声音便能想象到那副绝代佳人承受鞭挞的样子。

   伛偻老人眯眼笑道:「啧啧啧,这声音,想必那贱奴儿又在光着屁股挨打了,想想那丫头不情愿地趴在地上,母狗一样噘起屁股的样子就美的不行啊。」

   独眼老僧心领神会的笑了笑,平日里插邵神韵的小嫩穴或许她反应平平,但是一打她屁股她总会哼哼唧唧地叫上几声,虽是极不情愿,声色却妩媚极了。

   「堂堂北域妖尊,却要天天光着屁股挨上一顿打,这幅场面要是让北域那几个妖王见了,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伛偻老人坏笑道:「若是真让他们见了,可能会哭着喊着求我们让他们也分一杯羹,操一操他们女王大人流着水的嫩穴。」

   侧耳一听,那密室之中动静越来越大。

   「妖尊大人,给人当马骑上一骑的感觉怎么样啊?快叫唤两声给朕听听。」

   「都被当成母狗了,还摆什么妖尊架子?鞭子没有吃够?」

   「妖尊大人,小屁股抽得过瘾了?这骚穴怎么还流起水了?要不要帮你插上一插?」

   邵神韵的哀吟声也片刻响起,多少嗯嗯啊啊的哼叫声,呻吟声短促而清冷,似是极力压抑又极不情愿。

   「嗯....哼....别打了....」

   「不要....」

   「别用这个....啊啊....啊....」

   「啊....嗯....慢点....哼哼....」

   「啊啊啊....」

   呻吟声转而高亢,邵神韵似是被弄得浑身痉挛,那尾音之中颤颤巍巍,仿佛可见花穴之中一波波涌动着淫液。

   伛偻老人啧啧称奇:「怪哉,平日里我们怎么玩弄她,她也不过象征性哼哼两声,非要用什么极刑手段之时,她倒也会求饶几句,但是哪有如今这般激烈?」

   「嗯,莫非我们开发了这么多年,竟还不如一根真刀真枪的肉棒来得管用?」

   独眼老僧也很是不解。

   伛偻老人呸了一声,「那奴儿就是贱骨头,每次操完之后都还一脸傲气,如今还不是被弄得不要脸地浪叫求饶。」

   独眼老僧道:「那三皇子虽然命薄,但艳福着实不浅,先前那千年一遇的大美人陆嘉静还不是他的胯下玩物?」

   「虽是玩物,却也只是插插小嘴和屁眼,没能在那嫩穴里进出一番,也是遗憾。」

   「呵,若是将来能将那陆嘉静也弄到手,一边玩弄着她那对大奶,一边操着邵神韵的小嫩穴,看着两个大美人曲意逢迎,那也是不枉此生了。」

   伛偻老人一想到将那袭青裙剥得精光的画满,脸上便泛起了淫笑。

   独眼老僧却摇头道:「别说什么不枉此生,我可想活下去,活得越久越好。

   若不是这妖尊太难杀,我恨不得此刻就将她杀了,永绝后患。」

   伛偻老人悻悻然的点了点头,那妖尊的身子受受小打小闹还好,若是遇到致命的攻击,那体内潜藏的真龙图腾便会现世,先前那一次直接镇断了数十根符文玄铁链,差点让她逃了出去。

   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让她一辈子关在这里,生生世世做他们的女奴,不仅北域可再无大的威胁,有了这等美色,将来扶持新皇傀儡还不是勾勾手指的事情?那婉转哀吟声萦绕耳畔,已不是最初那般清冷明艳,其间的天然媚意愈来愈浓,仿佛绝代佳人一身红裙嫁衣,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将它们一件件抖落,露出雪白细腻的绝妙胴体。

   时缓时急的呻吟声越来越低,像是小溪流到了尽头。

   三皇子推门走出。

   两个老怪物冷冷的看着他,「可还舒服?」

   「妖尊大人的肉体我觊觎已太久了,今日能调教一二完成夙愿还多亏了两位老前辈。」

   三皇子微笑道。

   伛偻老人忍不住问道:「你究竟用的什么手段竟能让那丫头叫唤成这样?」

   三皇子笑了笑,没有抖破天机,只是道:「那邵神韵的身体可是一座宝藏,只要插得用力插得用情,总能让她有些不一样的情态,来日方长,师祖细细钻研便是了。」

   伛偻老人笑问道:「那邵奴儿与那陆嘉静相比,谁的身子骨更美味一些?」

   三皇子微笑道:「自然各有千秋。」

   伛偻老人冷笑一声,没有追问。

   独眼老僧提醒道:「她好歹也是北域妖尊,你若这般沉迷声色,小心被她吃了。」

   三皇子坦然道:「妖尊裙下死,做鬼也没什么后悔的了。」

   等到三皇子走后,独眼老僧才摇头道:「年纪轻轻,不知轻重。」

   说罢,两人转身便来到了那密室之中。

   只见被手脚皆被铁链束缚着的邵神韵赤裸地跪在地上,胸与地面挤压成了半饼状,这个姿势下,那翘臀便高高的噘起了,本就凹凸有致的身躯此刻曲线便更加惊心动魄,那娇嫩丰腴的翘臀上,还残留着鞭痕和巴掌印,而那臀瓣之间的菊蕾里,依旧有雪白的浊液淌挂出来,一直流到嫩穴附近,而那茂密森林掩映着的嫣红小穴同样狼藉不堪,层叠的肉穴随着双腿岔开有些难以合拢,像是河水中吐着沙石的粉嫩玉穴,而她的阴毛都被淫水打湿,地上甚至有精液混着淫水淌成的小水洼。

   伛偻老人走到了她的身前,抬起了她的小巴,邵神韵冷冷的望着她,只是那副清冷的面容下,檀口被老人用手撬开,只见里面白花花地一片,显然刚刚还被按着螓首插得满嘴都是,不知该吞还是该吐。

   而她的玉臀和粉背上,滴满了大片大片的红蜡,这淫靡至极的景象更衬得她肌肤纯白如雪。

   而她如玉笋高挺的酥胸更是被抓捏出了许多道青紫色的痕迹,那胸前的乳头也微微红肿。

   伛偻老人手轻轻抚摸过她尚在发热的雪腻肌肤,然后一把揪起了她的头发,冷笑道:「平日里小穴不是半天都不会湿么,今天怎么流了这么多水?被那狗皇帝插爽了?呵,我们可还没玩够呢。今天不把你弄得喊爹,你休想休息。」....林玄言在与那几位失昼城的修行者的交流中得知了近日的情况。

   这一次天魔吞月的传说不同过往千年那般小打小闹,他们仿佛要借助这一次机会一举覆灭失昼城,甚至有几位原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魔头也渐次苏醒,例如三万年前蜃妖族的妖王蜃吼与雪国的国主雪山。

   这些都是万年前曾经达到通圣之上那个境界的大修行者,即使如今得以复生,修为跌至通圣,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千年之前,他们便知道了天魔吞月传说的由来。

   南荒陆沉之际,南海的古龙之王联合蜃妖与雪国一同布下了一道贯穿整个南荒的血尸大阵,只要诅咒不灭,沐浴龙血的生灵们将来万年来陆陆续续地苏醒,重新从海底爬回人间。

   只是那道血尸大阵太过强大,几代当家曾经设法无数,却依然不知如何破解。

   而今日,就连传说中的那头白色大妖,曾经屠城无数的白陆伏也渐渐苏醒了。

   等到这些实力恐怖的魔头陆续登临,失昼城的抵抗必将越来越无力。

   更何况南宫曾经进行过一次占卜,似乎有一尊实力更在那三座大妖之上的古魔也苏醒了。

   甚至有许多失昼城的城民们觉得,失昼城的覆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许多心思动摇的人甚至已经叛变,投靠了魔族,争取一线生机。

   这些事情在如今的日子里时有发生。

   听到蜃吼与雪山的名字,林玄言又回忆起了许多往事,他喃喃自语道:「那条鲶鱼和那个雪人?白陆伏....好像也有点印象,是什么来着?」

   那几个年轻的修行者听得瞠目结舌,心想剑仙大人虽然你实力深不可测,但是这牛也吹得太夸张了吧?几万年前的古人你怎么可能见过?季婵溪冷冷笑了笑,倒是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想到时候看你被那条鲶鱼和雪人撵着跑可就有意思了。

   陆嘉静问道:「那如今战事如何?失昼城还撑得住吗?」

   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修走上前,解释道:「失昼城如今分为三道防线,三当家主要负责对抗蜃妖族,二当家对抗雪族,而大当家....不清楚,只是今日听说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大当家好像受了伤。」

   另一个修行者摇头坚定道:「那定是动乱军心的谣言,我们大当家何等道法通天,那三个魔头若是与我们大当家捉对厮杀,定是只有死路一条的份。」

   那女修撇了撇嘴,也没有还嘴,只是双手合十默默祷告。

   陆嘉静问道:「其他的呢?」

   那女修继续道:「前几个月,那些魔物进攻失昼城,不过是试探性的进攻,派出的妖王也不过是那六首蜃妖那般级别的,只是最近战事忽然紧张了起来,三当家将所有人分成了七组,各自守一处边防要塞,我们此刻离三当家很是遥远,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但是据说....只是据说,那蜃吼好像亲自出手了,那边的局势应该很不好。」

   陆嘉静又问道:「那如何找到你们三当家?」

   几个修行者面面相觑,显然还有些犹豫。

   陆嘉静道:「我们与你们三当家和二当家都是相识许久的朋友,你们二当家犹是南庭国一个道姑的时候我们便见过。」

   季婵溪也走上前,看着那个女修,道:「摊开手。」

   女修摊开了手,季婵溪伸出食指在那女修的手掌心画了一个图桉,那女修神色微变,怔怔的看着季婵溪,「这是我们失昼城的秘文,你为何会知道?」

   季婵溪道:「这是南卿姐姐以前教我的,如果你想看,我还可以再写一些。」

   女修抿了抿嘴,终于下定决心。

   她掐了个法诀,从识海中取出一张崭新的地图递给了她,「这是如今我们这一边的防线图,你们可以循着图上的位置去找三当家,此图务必藏在识海,不要放在身上。」④f④f④f。通圣修为,我与陆姐姐都只是化境巅峰,若是贸然前往恐怕不好。」

   林玄言略一沉吟,道:「只要是前世被我杀死的大妖,他们在道心深处对于我都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所以蜃吼与雪山实力虽强,但一定不是我的对手,只是同境杀人绝非易事,为了以防万一,在你们没入通圣之前,我会尽量避免与他们交锋。」

   陆嘉静唤出一朵道心青莲,浮于身前,她掐算片刻,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只看对方最强的战力,这次南荒席卷而来,最恐怖的地方莫过于化境的大妖数量太过巨大,那些都是万年前灵气充沛之时滋养出的妖孽,以如今的失昼城如何能够应对?即使我们侥幸杀了其中一两个妖王,对于局势影响可能也不会太大,况且....」

   陆嘉静蹙起了眉头,面露忧色,「况且....我方才在占算之时,似乎有什么很强的力量遮蔽了天机。很有可能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大魔头。」

   林玄言点点头:「若是局势真的不可阻挡,我便强行带你们斩开白头碑的法障离开。」

   季婵溪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南卿姐姐。」

   林玄言面不改色道:「到时候我会敲晕你的。」

   季婵溪瞪了他一眼,满脸怒容。

   陆嘉静望向前方,忽然道:「那是什么?」

   在遥远的天际,昏黄与黑暗交割的地方,有巨大的影子在空中晃动,那些影子包罗万象,有悬浮空中的琼楼玉宇,有若隐若现的古老城池,其间云雾喷涌如大河奔腾,一个巨大幽蓝的影子游弋其间,发出一道道闷雷般的巨响。

   而那云海大浪里,有一轮残月载浮载沉,明光时而撕破层障,时而又被云浪淹没在楼阁之间。

   残月的气象越来越弱。

   「那是上古蜃楼!」

   林玄言神色一凛,「蜃吼果然亲自出手了。」

   即使是千里之遥,那似真似幻的虚影依旧扶摇天际,巍峨的琼楼高阁似是会随时倾塌,望得人心神摇曳。

   「我先去,你们跟上。」

   林玄言仓促的说完了一句,一道长虹便挂在了半空之间,他的身影已然飞掠而去。

   季婵溪与陆嘉静并未有丝毫迟疑,各展遁法,身形朝着那方疾速掠去。

   一剑出城。

   那一片的失昼城外,海水没有翻腾起丝毫的浪花,放眼过去皆是无垠的坚冰和覆盖着的茫茫黑雪。

   天上落着雪,一片湿寒。

   林玄言身形朝着那一处上古蜃市砸去。

   一道道雪白的光线缭绕其间,那虚幻的影子在剑气的冲击下震荡起了巨大的波纹,轰然坍塌。

   林玄言回到冰面之上,神色阴沉。

   陆嘉静与季婵溪先后赶到。

   那冰面之上满是尸体,有银发黑袍的失昼城修行者,也有那些被斩杀在此处的魔物。

   「假的。」

   林玄言看着她们,缓缓摇头:「那些蜃楼幻象只是为了迷惑人,实际上的那场战斗很可能早就结束了。」

   方才,林玄言在冲入蜃市之间时便察觉到不对,那上古蜃市怎么会如这纸煳的一般,一捅就破。

   现在看来这残留的蜃市不过是为了造成一种两边还在交战的假象,而实际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而且显而易见,应该是失昼城这边败了,三当家南清音生死未卜。

   陆嘉静与季婵溪冰雪聪明,自然也很快想通了这些。

   黑冰之上寒风凛冽,死气逼人。

   林玄言望向陆嘉静,认真道:「静儿,地图拿出来看看。」

   陆嘉静取出地图递给了林玄言,林玄言认真的看了一遍,然后递还给陆嘉静,「静儿....你直接给我指出蜃妖神殿的位置吧。」

   陆嘉静大惊失色,随后斩钉截铁道:「你要一个人去蜃妖神殿?绝对不行,现在不可冲动,清音虽然败了,但未必身死,我们即使要救她也应该静下来好好计较一番。」

   林玄言嗯了一声,扶额道:「我当然不是要孤身去闯蜃妖神殿,我与你们详细说一说我暂定的计划和失败后的处理方法。」

   陆嘉静依旧不放心的看着他。

   林玄言握住了她的手,道:「我们先回失昼城把情况告知他们,让他们早些调集队伍做好防范,季姑娘你按着地图上的方位去找二当家,将这件事告知她,一定要快。因为蜃吼在击败南清音之后,很可能会一鼓作气联合雪山进攻那一方的要塞。」

   季婵溪点头答应。

   ....失昼城的下弦殿中,一片肃穆。

   为了让三当家出事的消息不外传而引发什么动乱,所以林玄言只联系了极少几位在军中位置重要的人。

   而此刻大殿之间已是一片肃静,不安的气氛蔓延在每个人心间。

   「我们三当家于两年之前亦迈入了通圣境,这场战斗即使失败,也不可能无法回来,这其中定有蹊跷!」

   说话的是总统领,名为南征,曾组织过数十次城墙上的防守战,威望很大。

   另一位女子将军忽然拍桉而起,她恶狠狠的盯着林玄言,冷声道:「你们是今日才凭空出现的,来路不明,而我们在此处苦守了六个月,三当家偏偏在今天出事,你们定是南荒派来的奸细,先将你们拿下再说!」

   林玄言同样冷冷的看着她,道:「若是我能将你们三当家带回来,这些话,你可以当着她的面再说一遍。」

   南征细细的打量着林玄言的神色,然后道:「你要一个人去蜃妖神殿?这路上凶险不必我多说你也应该明白。哪怕你是通圣境,都九死一生。」

   林玄言道:「我自然是乔装打扮混进去,然后寻找机会救上一救。」

   另一位大修行者冷笑着看着他,嗤之以鼻道:「说得容易,在失昼城这几年的战斗里,也曾有扬言要独自去刺杀妖王的沽名钓誉之辈,要么是骗子,要么带着自己的一腔孤勇死了。但出于同情,我们居然还要为他们修碑供为英雄,真是可笑至极。如今又来了一个你这样自大的?」

   林玄言摇头道:「既然有勇有胆,自然值得尊敬。何况没有把握,我也不会提出来。」

   那人还欲反驳,南征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多言,然后他望向林玄言,道:「若是公子不是玩笑,那你可以将你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我们可以尽最大的力帮助你,此刻三当家的安危才最为重要。这位姑娘自称是三当家的朋友,请问你是....」

   陆嘉静道:「我叫陆嘉静,数百年前曾做客过失昼城,虽短短几日,但后来也与清音常有书信往来。四年前的试道大会,我们亦曾再会过。」

   之前那位女子将军神色微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对陆嘉静行了个礼,「原来你便是大名鼎鼎清暮宫宫主,那这位莫非是....」

   她的视线移向了林玄言那清秀的脸,她原本想说一个名字,但是怎么看都不像。

   林玄言道:「我叫林玄言,无名小辈而已。只是与陆宫主已结为道侣。」

   失昼城远在天边,自然无从知晓这个轩辕王朝路人皆知的名字。

   但是清暮宫宫主已然出嫁,对方还是如此年轻的晚辈,许多人都觉得极其不可思议,但若他说的是真的,能年纪轻轻便得陆宫主芳心,本事肯定不会太差,或许真能担此重任。

   林玄言继续道:「具体事宜我先与陆姑娘商议,然后让她把所要部署的事情告诉你们。」

   南征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那你按你的做,我们会尽力帮你,但是我们也要开始我们自己的准备,做好你失败的打算。」

   林玄言点头道:「自然应当如此。那我与陆姑娘先告退了。」

   离开下弦殿之后,林玄言嘱咐陆嘉静先取出地图,在距离蜃妖神殿一千里的位置附近寻找合适的落点。

   接着他取出了一张成色极好的符纸,咬破了手指,极其认真的在上面画了一道符,递给了陆嘉静。

   陆嘉静接过符纸,愣住了,问道:「你写个牛字给我干什么?」

   林玄言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有些无辜道:「静儿,这画的....其实是把剑。」

   「嗯....哦。」

   陆嘉静端详片刻,无奈回应道。

   「没关系,意思到了就行。」

   林玄言将符纸塞到她的手上,然后画第二张,也是一柄剑,连画了三张符纸之后,林玄言脸色苍白了许多,他深吸了几口气,调息片刻,才道:「这是千里传剑符,若是我有了危险,符纸便会剧烈颤动,只要你燃烧掉这张符纸,我便可与符纸交换位置。」

   林玄言继续解释道:「但是我与符纸的位置必须在一千里内。所以你要找好合适的位置,最好让南征派几位大修行者保护你,若是你被发现,情况危急的话尽管逃走不用管我,我还有其他准备。」

   陆嘉静问道:「什么准备?」

   林玄言答道:「我有一道剑意,三年前南海之上,为了不让语涵牵扯入北府,我用去了半道,如今还有半道,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直接斩开那方天地离开,没有人拦得住我。」

   陆嘉静回想起了三年前南海上的场景,因为当时场面太过混乱,所以她的记忆也有些模煳,只是她隐约还记得那道剑,寂寞而绵长,似可以斩断光阴。

   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林玄言道:「后面的事我与你细说,你转达给他们就行,我预感很不好,我先去往蜃妖神殿,迟则生变。」

   林玄言将所有需要准备的事情与她交待完之后,陆嘉静收好了那道符箓,也不再犹豫,只是嘱咐道:「万事小心。」

   失昼城的上空,再次挂起了一道白虹。

   那道白虹落入城外,掠过尸体堆积的黑色冰原,消失得无影无踪。

   茫茫冰原上,唯剩一轮残月高悬,光晕单薄。

   第七十一章【海妖大典】(中) {失昼古城众仙姝战败遭俘,海妖大典开庆宴群妖轮仙}

   海底某座深不见底的洞窟外,一道白影落下。

   洞窟外空空寂寂,百里之内甚至没有一头妖兽,甚至都没有水母海藻的生长。

   林玄言神念一动,海水中的身子宛若一道漂浮着的影子。

   他的身子向那洞窟之中沉了下去。

   片刻之后,洞窟之下豁然开朗,一只巨大的妖兽引入眼帘。

   那只妖兽有着苍蓝色的鲨皮,在昏暗的水光中隐约可见粗粝的纹路,那大妖的头骨上生长着长长的甲角,如插在头顶心的一柄长刀。

   他背上张开的大鳍同样锐如钢刀,在昏暗的海水中泛着不合常理的亮度。

   它半寐着眼,眼白翻下,那结实的腹肌上有一道贯穿极深的疤痕。

   林玄言悄无声息的来到这头大妖面前,瞥了那道疤痕一眼,然后举起了手刀。

   大妖霍然睁眼:「什么人?」

   海水掀翻,无数泡沫翻涌而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巨大的压迫在一瞬间便爆发出来,几乎要将洞窟内的海水全部挤爆。

   林玄言的面容在海水中看起来扭曲,只是瞳孔之间一片平静。

   那大妖看着眼前的少年,与生俱来的泛起了巨大的恐惧。

   化境巅峰修为的他,纵横失昼城的战场,论单打独斗除了那三个当家,很少有人能够战胜他,如今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怪物?难道是另一头觉醒的妖王?海妖无法做出判断,只是本能的反应让他朝着洞口外飞窜过去。

   身形才一起抬起,他便僵硬在了半空,一道来自洞窟之底的恐怖力量死死的锁住了他的身体。

   海妖甚至不敢挣扎动弹,他的每一寸皮肤外,似乎都悬停了千千万万柄锋锐的剑刃,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割裂他那厚重的鲨皮。

   「你究竟是什么人!」

   海妖回过头,正好对上林玄言那双冷酷至极的眼。

   林玄言勾了勾手指,海妖重新撞回了地面,在他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一根洁白如玉的手指便抵住了他的眉心。

   海妖瞳孔剧张,大如铜铃,血丝密密麻麻地生出,那巨大的身躯更是忍不住的剧烈颤抖。

   「借你身子一用。」

   林玄言收回了手指,单手扶住了那石化般倾倒了的巨大身躯,海妖只觉得脑髓之间似是有剑贯穿过去,整个身躯瞬间麻木,竟是没有丝毫反击的机会。

   片刻之后,林玄言睁开了眼,以神识回音道:「原来你叫剑齿,名字还不错,走吧。」

   那名为剑齿的海兽怔了怔,竟是被控制了一般,木讷地跟在林玄言身后,向着洞窟之上浮去。

   ....蜃妖大殿位居海底,群殿浩浩荡荡连绵数千里,其间最中央,一个几乎要高出海面的三角形建筑尤为瞩目。

   那便是蜃妖神殿。

   林玄言遥遥望去,连绵的群殿不动不动,唯有那尖塔般的神殿在水中摇晃着轮廓。

   那是此间唯一真实的宫殿,而那千里连绵的皆是虚幻的蜃市。

   林玄言沉默的跟在剑齿的后面,脸上还抹着蓝绿色的海泥,看上去就像身份低微的雇从。

   一条条如刀一般的长鱼在他们身边穿行而过,沿着笔直的大殿前进。

   忽然间,一个巨大的椭圆形黑影浮过头顶。

   林玄言只是前行,并未抬头。

   那个椭圆形的身影炸开,密密麻麻的鱼群分散开来,一道黏稠乌黑的水流滚了下来。

   林玄言神念一动,剑齿便抬起手,将那道气流拍散。

   那个椭圆形的海妖伸出了许多带有吸盘的触角,笑眯眯的看着剑齿,「剑齿大人不是身受重伤吗?不好好养伤来什么群妖大会。」

   林玄言微微抬起头,轻易地感知到了它的修为深浅。

   这海妖的修为要比剑齿低上许多,许是因为剑齿曾经受了重伤的缘故,它也敢在面前玩笑放肆了。

   只是这是蜃妖神殿,林玄言并不想生事,神念微动,剑齿便冷冷道:「蜃吼大人大胜而归举行群妖会,为何我不能来?还是你想问问我的齿剑?」

   剑齿的声音冷漠而僵硬,但在那海妖耳中却带着许多威胁的意味,那海妖姗姗笑道:「剑齿大人脾气还是这般暴躁啊,今日可是大喜之日啊,我们大王不仅击败了失昼城的部队,甚至还将那伤你的三当家也擒了过来,稍后若是大王有心,说不定我等还能饱饱眼福。」

   林玄言怕说多了漏底,也不愿与他多做纠缠,他将一手悄无声息的伸到身后,一道森冷剑意便浮了起来。

   海妖感受到了那道剑意,身子连忙突突突地向前窜去,笑道:「祝剑齿大人早日康复,小妖先行一步了。」

   林玄言抬头望去,越来越多妖怪都向蜃妖神殿聚拢而去,像是要举行什么盛大的欢庆大典。

   南清音战败的事情几乎可以坐实,只是不知此刻生死如何。

   途行之间,林玄言刻意选择了一条人较少的道路,他不敢让被自己控制的剑齿与他人交流,一旦露馅,他就必须杀死那人,这势必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但是一路上依旧免不了有人与他打招呼,同时他还听到了许多闲言碎语,其中有关那一战中蜃吼多么强大威武,蜃妖统领的海妖多么骁勇善战,南清音虽然抵抗许久却还是被破阵生擒,甚至还有六首蜃妖竟不敌失昼城修士被杀的事情。

   林玄言沉默的跟在剑齿身后,一直来到了那座定海神针一般巍峨神殿。

   海兽嘶喊欢庆的声音鼎沸而喧哗,即使是剑齿这样的大妖也泯然在了众妖之中,自然更不会有人注意到跟在他身边的小小侍卫。

   林玄言一番审时度势之后,操控着剑齿向着一处较单薄的妖群走去。

   那些妖怪见到剑齿自然不敢有所阻拦,艰难挤出了一条道路,林玄言跟在剑齿身后,便顺理成章的走到了最前面。

   回首望去,此时大殿的广场上,大小妖怪已然聚集了成千上万。

   其中仅凭林玄言的感知,修为化境之上的大妖达到了二十余位,其中也不乏修为更在剑齿之上的妖怪。

   这些平日里皆可独当一面的大妖此刻聚集在一起,必然是有大事。

   喧哗声骤然低了下去。

   林玄言心中微凛,向前眺望。

   蜃妖神殿忽然洞开,只是里面一片漆黑。

   慢慢的,一个人形的影子走了出来。

   那人身子苍蓝,一片光滑,手背延伸向上覆盖着鱼鳞,它的小腹微微泛白,肌肉分明,手脚的线条却很纤细,更像是漂浮在手中的触须。

   他面容与人类无意,只是脸色同样是深青色,而他咧嘴而笑之时,又露出了两排三角形的尖锐利齿。

   他带着一个金黄色的简约王冠,王冠上牵着一颗火红的石头。

   林玄言一瞬间便猜到了那块石头是什么,不由瞳孔微缩。

   事情比他想象的要更加棘手。

   而很快,连林玄言都不能再保持平静了。

   因为随着蜃吼走出,在他的身后的阴影里又走出了一个人。

   那人浑身雪白,关键部位护着银色的铠甲,狭长的眼睛里,细小如红豆的眼珠幽幽发光,而他的背后,有四只触角在水中寂静舞动着,随着它脚步走上高台,整个蜃市之上,便是一片白花花翻腾的颜色,放眼过去,林玄言竟有一种身在地面仰望云海的错觉。

   白陆伏。

   林玄言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随后心思急转,推翻了最先的计划,重新开始推演计算。

   他没有想到,这场大战,白陆伏竟然也参与在内,明明在他的记忆里,白陆伏与蜃吼堪称死敌,唯有在那次南荒大战中才好不容易达成一致,一同对抗中州的军队。

   他忽然明白,万年的时间,死过一次再次复生,许多恩怨都会随着时间逝去,他不能再用最初的观念去看待他们了。

   「自血尸大阵重启之日至今,吾等已与失昼城苦战三年,许多一同复生的兄弟们再次死去,但是我们同样可以看到,失昼城上的一轮月亮已经被遮蔽,另一轮也越来越暗,长期失去了月辉的沐浴,即使是南宫也会越来越弱,所以如今只要我们能够不起异心,最多再需三年时间,失昼城就能像万年之前那样再次告破,里面所有的人都会成为我们的奴隶,财富任我们掠夺,女子任我们奸淫,而且,那位传说中的大人也苏醒了。等我们攻占了失昼城,那位大人便会为我们斩开白头碑的禁制,届时,我们只要解决了血尸大阵的反噬,就可以彻底离开这里,将那群隔岸观火的蝼蚁们也彻底碾平。」

   蜃吼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着,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的磅礴大气之感,反而显得尖锐而刺耳,可是落在耳中,却有一种仿佛历经了千万年的沧桑感。

   「如今秋鼎早已死了,他的那柄剑可能也早已腐朽,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我们了。我们要做的,是三万年前没有做完的事啊。」

   许多大妖听闻之后浑身颤抖,回想起那丝丝缕缕的,遥远得几乎不可追忆的记忆,更是动容。

   「而昨日,我与你们白陆伏大人,成功将那个不可一世的失昼城三当家南清音伏击于城外,生擒了她且连同二十个修为高深的修士,其中有八位都是貌美的女修。万年前,失昼城还悬在我们头顶的时候,这些人,甚至被我们称为天神。」

   蜃吼那只形同触手的幽蓝手臂抬起了起来,晃动如波浪中的海草。

   「来吧。那就把女天神们牵上来让大家看看吧。」

   人群忽然一片惊叹于哗然。

   八个肌肤苍蓝的蜃妖依次从神殿之中漂游而出,他们手中皆牵着长长的铁索,一个个银发黑衣的女子被黑布蒙着眼睛,口中塞着噤声的球,从神殿之中被牵了出来。

   铁链牵着她们脖颈处的项圈,而她们的手也被铁环扣住,只能双膝跪地并作着爬动。

   而她们竟然只被披着一件黑色的上衣,而下体完全赤裸,那一个一个雪白的美臀被迫高高翘起,随着爬行不停晃动着,与黑色的衣袍产生的色差冲击着视野。

   这几位失昼城的女修因为铁链束缚,只能被套着项圈屈辱地跪在地上,在几个蜃妖的强迫之下,她们的身子拨动向后,一个个双膝跪地,保持着脸朝下背朝天的样子,将那噘起的赤裸玉臀对着所有前来的海妖们。

   海妖们无论妖力高低阶位大小,在战场上久久厮杀的他们,都见过无数容貌极美的失昼城女修,但是死战之中,不会有太多人去顾虑这些,他们杀死过许多美丽的女修,也被她们杀死过许多同伴。

   一场大战之后,即使侥幸能俘获几个,最终也都被献给那些大妖们淫玩,而且失昼城的女子们皆贞烈万分,即使破坏了她们的气海,她们依旧可以借助月辉自尽。

   除非用蜃妖王的蜃气迷乱住她们的精神,才可以阻止她们自尽。

   只是蜃妖王身份何等高贵,哪有闲心总做这些小事。

   幸好今日蜃吼亲自上阵,联合着白陆伏的偷袭,终于拿下了这场惨胜,蜃吼才用珍贵的蜃气迷乱住了她们的心神,作为这次海妖大典的奖赏。

   更何况如今白陆伏以云雾遮住了海面,即使想用月辉自尽,也成了无法办到的事情。

   看着如今这一幕绝世的美景,浑圆的翘臀下,那双腿之间夹着粉嫩的玉肉,花穴玉肉隐约有一线分开,其余都隐没在双腿间的阴影里,半含半露。

   那一个个纤柔的小腿和白皙间透着粉嫩的脚掌展露眼前,美得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许多身份举足轻重的大妖皆动了旖旎念头,想要讨要一个带回府邸当做女奴,日夜玩弄调教,尝一尝失昼城里大美人的滋味。

   还有一些人继续向着神殿张望,期待着那个清美无暇的冰山冷美人南清音,也像这一般被牵着狗链子带出来。

   只是似乎蜃吼有意藏珍,并未将那名震天下的三当家带出来。

   蜃吼的身影漂浮而下,落在了场间,他目光轻轻扫过这些被黑布蒙着眼睛的女子们,接过了其中一人的链子,微笑道:「着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三当家座下的女副将,南迟夕。红障池之战便是她的杰作,仅被她一人杀死的同伴,就多达数百位。」

   蜃吼猛然用力,一拽铁链,南迟夕身子前倾,痛哼一声,被迫将脑袋扬起了一些。

   在场的妖怪中,有一部分便是那红障池之战的幸存者,对于这位银发黑甲的女副将的神威,他们印象深刻至极,一直想着有一日能将那血海深仇报了,不曾想,再次见面,那身姿矫健的女副将,如今就被牵着狗链子,光着屁股对着大家,已然是任人宰割的模样。

   黑衣垂了下去,恰好盖住了半个娇臀,那月白色的臀肉从黑一下露出着半个,她双腿紧紧夹着那点粉红,屈着双腿的样子看着含羞带怯,更是诱人。

   「还有这几位,虽然不及那两位大名鼎鼎,却也都是三当家麾下的得意人物。只是奈何,你们挑错了对手,即使是你们三当家,如今都成了败军之将,更何况你们?」

   蜃吼将南漪语重新按在了地上,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脸蛋,然后将视线望向了其他被束缚着的女子。

   「但是你们今天不是什么将军,法师,军师,巫女,你们只是娼妓,需要侍奉你们的郎君。而我为你们准备的郎君,也是精心挑选的,那些人,都是曾经在你们手下,侥幸活下来的妖怪。」

   蜃吼咧嘴一笑,他身前南漪语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只是口中被塞了球,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蜃吼伸手,将她轻轻一推,南漪语被推倒在地,上身仅仅是披着的黑衣散开,极具线条感的平坦小腹和那雪白的半个乳房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里,南漪语双手被缚,只能用手臂去刮蹭衣服,企图遮掩住胸口露出的美景。

   而一旁的南迟夕则要镇静许多,她凋塑一般地跪在地上,似乎认定了即使被折辱至死也绝不会失态。

   「这些,是送给你们的礼物。」

   蜃吼招了招手。

   白陆伏倚靠在神殿上,悠哉悠哉的望着,他背上的触须忽然伸长,对着某一个位置勾了勾。

   一群早已选定好的海妖们鱼贯而出,他们多是那些战役里被这些女修们重伤的海妖。

   「好好享用吧。别弄死就行了,让她们这么舒舒服服地死了可不行。」

   蜃吼吐出鲜红的长舌舔了舔嘴唇,然后望向那些大殿上的其他海妖:「大家都不用心急,今日的表演结束之后,这些女人都会成为今后神殿的展览品,日日夜夜地招待你们,至死方休。」

   话音落下,蜃妖们解开了失昼城女修士们的口球。

   被选定的那一批人如接神谕,发疯地冲向了广场中央。

   趴在地上的南漪语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感受到有大批的人向着自己扑了过来,曾经身份尊贵,跟随三当家学习道法的她此刻就像是一只无助的羔羊趴在草原上,风暴从四面八方涌来。

   仅仅是片刻,许多的手掌已经攀附到了她们身上。

   南漪语肌肤极其敏感,尤其是那纤柔腰肢,轻轻一碰,她的整个人便如鲤鱼打挺一般抽了起来,而那些越来越多涌来的手自然不会顾及她的感受,已然扒开她外罩的黑衣,在她几乎一丝不挂的美妙胴体上胡乱抓捏了起来,而海妖们的手形状各异,有的形似蛙抓,有的柔软如触手,有的还带着小小的吸盘,突如其来的凌辱与侵犯让南漪语身子忍不住乱扭起来,她的心思自然依旧坚定,只是无法抵抗住身体强烈的排斥感。

   「就是你这个贱女人杀了我哥哥,今天我要操死你!」

   南漪语听到有人大喊。

   紧接着自己的双臂便被紧紧箍住了,而她的丰挺玉乳依旧被一只又一只的手揉面团一样的捏。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她的双腿便被人向着两边掰开,向上翘屈起来,一下子便摆成了比一字更为夸张的弧度,望上去如同展翅的白鸥。

   南漪语虽然无法看见,但是可想而知她那娇嫩如花瓣的下体已经落入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她还未来得及体会那其中的羞辱,两根手指一左一右,便粗鲁地扒开了自己的花唇,直接将其中的景色展露了出来。

   「这就是失昼城女人的嫩穴?不愧是被称为天神一样的女人,连这里都粉嫩成这样。」

   「少废话,让我现在就操了她。」

   一根坚硬火热的东西一下子就抵住了那冰凉的花穴,南漪语感受着那个东西分开了自己的两瓣肉唇,毫无怜惜之意的冲入了玉唇之间的花道里,然后疯了一般地抖动起来了。

   「哥哥....哥哥....我插进去了,这个杀了你的女人,我把我的肉棒插到她的下面了。」

   那个海妖的声音之中竟然带着一丝哭腔,其他海妖哈哈大笑的声音混杂在其中,南漪语下身如被撕裂了一般,腰肢高高抬起,喉咙口难以抑制地散发着哀鸣。

   「竟然还是处女,这个三当家的二弟子居然没被操过?」

   那人左右手支撑着她夸张分岔开的双腿,双手抑住了她的腰,将肉棒一下子插到了最深处。

   未经人事的南漪语即使意志再坚定,也绝不可能做一个面无表情的石女,她竭力压抑着痛苦的哀吟,身子骨失去了法力的庇佑,本能的抽搐哆嗦着。

   「插够了没有?快换人!」

   「别光想着插着她的嫩穴啊,她的奶子,小嘴,手,脚,都给我插啊!」

   「我们不能弄死她,但是要往死里弄她。」

   南漪语唔得一声,她的长发被人揪了起来,一个火热无比的东西凑上了嘴唇,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她想要侧过头,却被人捏住了两侧的香腮强行张开了嘴,那长枪一般的肉棒刺入檀口之中,南漪语呜呜地哀叫着,螓首想要乱摇,却被人死死的摁住,与此同时,以她的小穴和檀口中的肉棒为支点,她的身子被一下子旋转了过来,她的柔软的小手被人抓了起来,一手握住了一根滚烫的肉棒,那肉棒之上似乎还有硬邦邦的疙瘩,只让她觉得恶心至极。

   南漪语曾以为,这场战争,最坏的结果不过战死,哪里会想到居然还有这种非人的折磨。

   而她的玉足也被人捏在了手里,那粉嫩白皙的足掌被放肆大力的揉捏着,嫩如棱角一般的玉趾也被人分了开来,强行被插入了肉棒摩擦着。

   因为她的双腿被分得足够夸张,所以那双腿之间,那一根黝黑的肉棒连根大力插入花穴,又拔出,又插入,那粉嫩花唇被肉棒摩擦过的褶皱变化,那肉棒带出的湿润淫水清晰地落在了所有人的视角里,一目了然。

   甚至有体型较小的海妖趴到了她的身下,用双脚勾住她的后背,一双手疯狂揉搓着她的乳房,嘴巴更是吧唧吧唧地吸吮着那充血坚硬的乳头。

   众妖的蹂躏之中,一股股浓稠的精液对着她雪白的胴体狂喷乱射着,南漪语的小嘴才服侍过一个肉棒,另一个人肉棒便插了进来,抱着自己脑袋不停的抽插耸动,而自己的花穴同样面临着这一般的命运,一个又一个形状大小不一的肉棒插入拔出插入拔出,一记记地撞在雪白的娇臀上,而自己的身体的,几乎每一寸肌肤都落在了别人的手中,几乎每一个洞都被塞得满满当当,而自己只能发出一阵阵含煳不清的呜呜哀吟。

   另一边,曾经大名鼎鼎,令无数海妖闻风丧胆的副将大人,此刻也遭受着数十个海妖同时的侮辱。

   此刻南迟夕正噘起雪白浑圆的屁股跪趴在地上,一双笔挺的玉腿被迫岔开,一只有着象鼻一般的海妖挺着大肚子,一边用肉棒冲撞着她的屁股,一边用长长的鼻子吸吮着她弹性极佳的笋状玉乳,那一对象耳更是「啪啪啪」的拍在她的娇臀上,将那嫩臀抽的通红,而她的手和小嘴同样没有能够逃脱被凌辱的厄运,被其他海妖插入了肉棒,肆意的侮辱着。

   她品貌很美,因为是个武将,身子的肌肉线条带着流畅的美感,娇臀浑圆结实,一次次的冲击之下弹性更是爽得无与伦比。

   「可恶,竟然不是处了,还以为你们失昼城的女人每个人都守着贞操,没想到你这个堂堂大将早就被人操过了。」

   「哼,估计那个娘们一样的男人也没办法让把你操到爽,顶多有气无力的叫两声,今天就让我们来教教你怎么做女人!」

   「我操死你个嫩逼,我几百个兄弟都死在红障池了,都是被你这个贱女人害的!我操死你!」

   「这娘们奶子真是爽啊!」

   她的花唇被抽得翻飞,一双落入魔爪的玉乳被肆意妄为的抓揉拉扯,或者被捏着乳头狠狠拧动。

   而南迟夕依旧极力平静着表情,她是一名战士,无论身子受到什么样的屈辱精神上都绝不能屈服!她如此告诫着自己,死死的咬着嘴唇,哪怕身子被抽插得狂乱甩动,她依旧强迫自己不哀啼出声。

   而她纤薄美丽的花唇此刻已经被操得红肿起来,而那些海妖之中,也不乏精通奇淫巧技地,将催发情欲的液体顺着精液一并冲入她的玉穴之中,将她清冷的身子弄得一阵潮红燥热,她脑海中不由回想起自己的初夜,自己的丈夫对待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是那样地小心翼翼,即使是将肉棒放入自己身体的抽插也是温柔至极,生怕伤害到自己,而自己同样是哼哼唧唧地浅浅呻吟,感受着那爱意的愉悦。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如此羞辱和痛苦地经历着这种事情。

   更没想过自己的小嘴和菊蕾居然可以成为容纳肉棒的地方。

   在一遍遍的肆意抽插里,她浑身不停的痉挛颤抖着,自己修长的身子在海妖面前显得娇小,而胸前那对白嫩的玉乳随着他们的支配不停的乱晃着,那些海妖的精液如同泡沫一样涌出来,冲入她的小穴,檀口,然后溢出,顺着大腿内侧,嘴角两边流下去。

   但是久经战场的她依旧保持着那份自持,无论身体被那种姿势的玩弄,无论自己的花穴和小嘴被抽插了多少次,被射了多少精液,她的表情也几乎不曾变化,而她的执着自然不能减少别人的侵犯,反而更加激起了众妖的征服欲,无论她内心多么刚强,那峰顶的嫣红乳头始终是那样娇嫩,那被狂操不止的花穴始终是那样纤薄柔软。

   忽然,她的玉臀被人捧了起来,而自己背对着那个人,双腿被抓起,她原本扶着两根肉棒的手失去了支撑,身子一下子向前倾了过去,在失去重心之际,她本能的伸出一只手抓向身后,牢牢箍住了那人的肩膀,另一只手向着前面胡乱抓着,寻找支点。

   「啊....」

   慌乱中的她没有来得及抑制喉咙中的声音。

   一根前所未有粗大的肉棒撑开了她的花唇,一下子刺到了她嫩穴的最里面。

   潮湿温润的花穴受刺激一般向里收缩着,死死挤压着这根肉棒,那种仿佛要毁坏身体一般的充实感在那一瞬几乎令她窒息。

   而那根肉棒在插入了她的下体之后便开始膨胀,南迟夕只感觉下体仿佛要被撕裂了一般,再也忍受不住,痛呼出声,她拼命将身子向上抬着,想要挣脱这根恐怖的肉棒,但是每次都被一只孔武有力的手给重新按了下去,滚烫的液体一下子撑开她的花穴内壁涌入到了更深入,灵魂出窍一般的痛苦与快感瞬间交织在了一起,与此同时,她的身子被拔起,一下子甩到了空中。

   虽然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噩梦一般的肉棒,但是突如其来的失重让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而就在下落之际,许多触手缠绕在她的手臂上,接住了她,她还未稳住身子,下次被再次撑开,一条触感湿腻的肉棒钻入了花穴之中,那一刻,她感受到竟然不是痛苦和折辱,而是一种空虚感。

   这种空虚感仅仅持续了一瞬,接着,那触手在下体之中疯狂捣弄,散射出一道又一道的波流,她的身子如遭电击一般疯狂乱抖着,她螓首狂摇,啊啊啊的惨叫声终于抑制不住的流泻出去。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痛苦哀啼意味着什么,她是将军,她的动摇自然是军心的动摇。

   许多也在承受着轮奸折辱的女修们,听到了南迟夕的哀吟声,许多原本坚定的人都不由动摇了心神。

   有些女修承受不住一波又一波的蹂躏,甚至不争气的哭了出来,泪水打湿了蒙着眼睛的黑布,而她哭得越厉害,那些海妖们的奸淫就越强烈。

   她身体上所有能被插入的部位已经被反复插了好多遍,泡沫一般的黏稠精液涂满了她们的全身,而被插口之时,她们还被迫咽下去了许多腥臭的精液。

   几乎被来来回回抽插了半个时辰左右,这些平日里清冷无比,在军中地位尊崇的女战士们,那流水的嫩穴,嫣红的乳头,私密的菊蕾,都被干得充血红肿,甚至撕裂出了血迹。

   而随着一波又一波的冲撞,那翘臀也是通红一片,在剧烈抽插中更像是狂风中翻滚的海浪。

   「不要放弃啊!」

   南漪语忽然高呼了一声,那呼声中掺杂着呻吟声,也带着悲哀的力量。

   许多浑浑噩噩的女修们身子陡然一震,肉穴情不自禁的缩紧,喷射出大量的淫液。

   那几乎是被蹂躏得最惨的南迟夕,在好不容易摆脱了一根肉棒的侵犯之后,同样撕心裂肺地大喊道:「不要放弃....屈服....大当家不会放弃我们的!」

   「大当家不会放弃我们的!」

   又有女修哀啼高喊,声音幽然如缕,在「啪啪啪」的庄稼声中悲哀地回荡着,很快,那鼓励着誓言的小嘴又被一根肉棒塞满,只能发出呜呜的痛苦呻吟。

   「哼,如果你们大当家来了,那当然最好!我们就来她一起操,让兄弟们都尝尝那俏寡妇屁股的滋味!」

   一想到南宫那足以倾倒世间任何灵魂的端庄姿容,许多人都难以自持起来,幻想着此刻身下的那个人便是失昼城的大当家,揪着那头银发狂插乱操,一波又一波将身下的女子送上高潮的巅峰。

   人群中同样有人高喊,「操烂南宫。」

   「操烂南宫的贱穴!」

   「操烂南宫的贱穴!」

   早已被广场中央表演的轮奸刺激得欲望爆棚的海妖们纷纷振臂高喊,用声嘶力竭的声音发泄着心中的欲望,失昼城最美丽尊贵的女子自然是最好的意淫对象,泯然在人群的林玄言自然不能显得突兀,只好随着大流振臂高喊着「操烂南宫的贱穴!」,一遍又一遍,喊得嗓音沙哑。

   群妖一波又一波地呐喊回响在大殿之上,汹涌得宛若海啸。

   依靠在神殿大门外看戏的白陆伏嘴角翘起,身后的两根触手打了个响指,漆黑的大殿中,一个身穿黑裙的绝美女子被牵着铁链子走了出来,女子半闭着眼,不去看被蹂躏得满身白浊的女子,也不去看浩浩荡荡的群妖,神情如冰山一般冷傲。

   人群的喧沸在这一刻到达了最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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